嬴宏倒在碎石血泊里。
心口炸开的王族龙气,不是滔天洪流,是一缕沉缓绵长的淡金气流,顺着地脉石缝,贴着青石纹路,慢悠悠缠上苏清南破损白衣。
没有炸裂式灌体,没有境界暴涨的浮夸异象。
只是此前两场死战磨出的筋骨钝痛、神魂空乏、经脉裂痕,被这缕四百年王族龙气一点点熨平。
如同寒冬冻土,遇春风回暖。
苏清南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舒展,小臂虎口干涸的金色逆道血迹,重新透出温润光泽。掌心祖龙印不耀金光,只温温发烫,与脚下整片骊山地脉,连成一脉。
地脉有声,风过断柱,皆是龙语。
方才地宫最痛的从不是厮杀,是祖龙以身归渊,是嬴宏半生执迷、一死赎罪。
山腹之内的悲凉气,还压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赵雍立在黑甲卫簇拥之间,蟒袍染尘,眼底贪妄滚烫,偏要撕碎这一地悲悯。
他望着倒地不起的嬴宏,望着气韵渐归圆满的白衣帝王,唇角笑意凉薄,不带半分人情。
“一辈子困在宿命里,信先祖守渊,信苍生大义,信人间可挣脱棋局。到头来,燃尽寿元龙气,不过是给旁人做嫁衣!蠢,大蠢!”
话音落,他抬手,指尖捻起一缕极淡的漆黑浊气。
浊气不凶,不狂暴,细如发丝,却带着渊底万古寂灭的死寂,这是影月神宫最上乘的渊心邪气,不扰肉眼,专腐道心。
两侧数千黑甲卫,铁甲贴骨,气息统一阴冷。
皆是自幼以渊浊淬体,被影月种下心印,无自主神智,只听赵雍号令。
甬道前后,石阶密道,尽数被黑甲封死,刀光连成一线,封住所有进退之路。
这不是仓促谋反,是蛰伏数十年,步步算尽的绝杀之局。
赵雍抬眸,看向苏清南,语气平缓,却字字笃定。
“祖龙已逝,封印虽合,却留渊底浊气本源。你承祖龙印,得了地脉权柄,可你修逆道,本就违天地法理,诸天弈手本就容不下你。”
“你护人族,人族未必信你。你守寒渊,天外迟早伐你。不如把祖龙印、骊山阵眼交于我。我携龙脉投奔北蛮,借渊浊开疆,从此跳出诸天棋盘,自成一方天地。”
苏清南抬眼。
白衣残破,背脊如崖,眉眼淡得近乎寡淡。
没有怒意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身为掌印者的高傲。
他看向赵雍,看得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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