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她不提昨夜九死一生的凶险,不提孤身产子的绝望,不提无人相伴的寒凉。
在孩子初见人间的第一刻,她送给孩子的,是关于父亲最盛大也最温柔的荣光。
从这日起,方寸木屋,一母一子,便是一场遥遥无期的等候。
城中局势稍稍安稳,笔墨铺子重新开张。
白璃托邻里老妇照看孩儿,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几文碎银,买回最便宜的麻纸与最普通的墨块,自此开启了月月不断的尺素寄书。
每月月圆之日,夜深人静,孩儿安睡榻上,她便独坐灯下,研磨铺纸,一笔一画,字迹温婉清浅,字字皆是平安顺遂,无半分愁苦。
二月书:城中春暖,檐下无风,身子康健,我一切安好。
三月书:院外移栽桃树抽芽,似是乡野小院旧景,岁岁春来,年年无恙。
五月书:孩儿牙牙学语,已能唤娘,木屋漏雨已修葺,不必挂念。
六月书:城中粮价安稳,衣食充足,孩儿长势甚好,日日欢喜。
一封一封,叠叠摞摞,字字藏喜,句句报安。
她从来不在信中提半句苦难。
不提生产当夜大出血险些撒手人寰,是靠着一口心气硬撑过来。
不提产后体虚无人照料,月子里便起身洗衣做饭修补屋舍!
不提白日独自带娃熬尽心力,深夜孩儿安睡后她攥着苏清南遗留的旧布衣衫默默垂泪到天明!
不提城中流言四起,人人都说北疆将士九死一生归者寥寥,她夜夜难眠,怕等来山河安稳却等不回归人!
人间女子最深的温柔,从不是朝夕相伴的呢喃,是独自熬过所有风雨,却只予爱人满目晴天。
只是熬人的岁月终究会磨垮温柔的筋骨。
不知从第几封书信落笔之时,她的喉咙泛起腥甜。
那夜灯影摇曳,她伏案写字,墨迹未干,一口温热的血色骤然涌上喉头,滴滴落在雪白麻纸之上,晕开点点猩红。
白璃握着笔杆的指尖骤然僵住,垂眸望着纸上斑驳血痕,心底一片平静,无惊无恐,亦无半分委屈。
她只是默默放下笔墨,取来干净布巾细细擦净纸上血迹,待纸面风干依旧工整落款,叠好收入木盒。
无人知晓她染疾缠身,无人察觉她日渐消瘦。
她依旧日日带娃扫院,缝衣做饭,待人温和,眉眼依旧温顺。
只是眼底的鲜活暖意一日淡过一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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