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。
指尖触到的脉象细若游丝,虚浮无根,脏腑衰败殆尽,风寒沉骨七年,早已侵入心脉,无药可医,无针可救。
无人之时,老大夫总会对着前来探望的邻里老妇低声摇头,字字沉重:“熬到头了。七年寒疾,七年郁气,心血耗尽,油尽灯枯。她能撑过整整七年,熬过无数风雪雨夜,撑到今日桃树再开,早已是逆天强撑,全凭一口执念心气吊着残命。”
药石无医,针石难救。
医有百经,可医百病,可救苍生,唯独救不了相思入骨,救不了执念焚身。
白璃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她知晓自己寿元将近,大限将至,身子早已是风中残烛,只消一阵风便可彻底吹灭。
可她偏偏不肯闭眼,不肯躺平等死,不肯卸下这最后一丝执念。
榻边还放着未曾彻底完工的衣衫,是她拼尽残年余力要给夫君缝的最后一件新衣。
院里桃树年年花开,她还想再多看一次春景。
榻边孩儿尚且年幼,她还想再多陪他一程,看着他再长高些许。
最重要的是她心里那一点不灭的念想始终悬而未落——
她要等,等那个远赴北疆征战七年的人,等他踏破千山万里推门归院,踏回这间装满七年等候的小小木屋。
只要一日未归,她便一日不敢合眼。
哪怕躯壳腐烂,神魂消散,这人间执念亦不肯认输。
夜色深沉,星月藏云,晚风穿巷,吹动满院桃叶簌簌作响。
暮春的夜依旧寒凉,榻上白璃高热反复,浑身滚烫,意识昏沉恍惚,彻底坠入一场冗长又真切的梦魇之中。
梦里没有南城小院,没有灼灼桃花,没有温柔人间,唯有无边无际的苍茫雪原。
风雪肆虐,漫天鹅毛大雪纷飞,遮住了天地四方,四野白茫茫一片,寂静无人,荒凉刺骨。
她孤身立在雪原中央,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旧衣,抵不住彻骨寒风,浑身冻得僵硬发颤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浸透七年相思的衣衫,立在漫天风雪里遥遥望向雪原尽头。
风雪无尽,前路茫茫,不知归人何处,不知等候何期。
不知伫立了多久,雪原尽头终于缓缓行来一道身影。
身姿挺拔,风骨凛然,一如当年乡野小院的模样。
一身素白布衣不染沙场血色,不染七年风霜,只是两鬓悄然覆满霜白,青丝尽染雪色,是七年杀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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