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
两鬓霜雪覆青丝,岁岁风霜刻眉眼。
可那双眸子,那副骨相,那刻入她骨血、念了七年的眉眼,分毫未变。
是他!
是她在无数个风雪深夜梦见的人!
是她梦醒之后独自落泪,独自熬尽长夜的人!
是她凭着一腔执念硬撑七年,不肯闭眼等候的人!
七年了!
她以为七年孤苦磨尽了柔情,以为七年病痛熬干了热泪,以为自己早已麻木,早已不会哭,不会痛,不会心动。
可在目光触及他身影的这一刻,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极薄极透的水雾,氤氲了视线,模糊了他的脸。
没有失声痛哭,没有失态奔赴,没有半句委屈诘问。
历经七年风雪人间磋磨,她早已磨平了所有尖锐情绪,只剩历经生死等候后的安然与温柔。
她只是微微弯了弯苍白干裂的唇角,露出一抹温润柔软的笑意。
轻声细语,轻飘飘七个字,落进寂静屋内,轻得像一片桃花瓣悄然落地。
“夫君,你回来了……”
短短几字,轻若无物,却压尽了人间七年所有疾苦。
压下了雪夜赤足求医的刺骨寒凉……
压下了夜夜咳血难眠的煎熬……
压下了岁岁登高空望的落空……
压下了无数个深夜攥着衣角无声落泪的漫长孤寂……
七年冬雪,七年春风,七年孤灯,七年空等,尽数化作这一句温柔安然的归语。
门口伫立的苏清南,胸腔瞬间被剧痛与酸涩填满。
密密麻麻的愧疚席卷四肢百骸,堵得他呼吸滞涩,喉头发紧,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头,一字难吐。
七年沙场百战,面对千军万马不曾动容,面对生死绝境不曾低头。
可此刻望着榻上枯瘦苍白、形同残烛的女子,他所有的坚韧,所有的沉稳,所有的大道格局,尽数崩塌。
他抬步,一步步走近榻前。
步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破碎的道心之上。
他缓缓单膝跪地,放下所有身份,放下所有山河重担,褪去所有人间功名。
此刻的他,不是镇守北疆的白发君王,不是平定乱世的绝世将帅,他只是迟归七年,亏欠妻儿一生的寻常百姓。
他小心翼翼伸出手,指尖微颤,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被褥外的手。
触手冰凉刺骨,毫无暖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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