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忽然落了一缕光。
极淡,极柔。
像深秋寒潭上浮的一层月色薄霜,像万古长夜尽头的一点余白。
无声,无息,无痕。
一道虚影,凭空伫立在他身前三尺之地。
无人知其何来,无人察其轨迹,不踏虚空,不引道韵,不震山河,却让整片正在崩塌的红尘幻境骤然静止。
漫天纷飞的碎光悬停半空,肆虐暴走的龙运骤然蛰伏,紊乱崩裂的道心瞬间僵滞。
远在九天之上、太阴冰宫最顶层的万古寒冰,亘古不化、万载不动的极寒冰层,此刻齐齐震颤,细密裂痕自冰宫根基蔓延千里,整座万古圣地,如临至尊降世。
那道虚影垂眸望着跪地痛哭的白发男子,突然笑骂道:
“臭小子,哭什么?”
“你老娘还没死呢!”
一语落地,碎光倒卷,虚空逆转。
正在漫天消散的幻境白光,骤然逆流折返。
万千星屑碎光挣脱湮灭宿命,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、重叠、凝实。
流光织衣,月华塑骨,清风描眉,落英缀容。
转瞬之间,一道素衣身影静静立在光流中央。
苏清南浑身剧震,僵在原地,猩红未褪的眼底,骤然燃起一丝不可思议的光亮。
他怔怔抬首,泪眼模糊,望着身前那道近乎神迹的虚影。
世人见仙,见神,见万古至尊,皆有敬畏、有惶恐、有臣服。
可苏清南此刻心头,只有极致的熟悉,极致的亲切,极致的心惊。
这道身影太淡了,淡得不像活人。
可这气度太盛了,盛得压过天道,盛得盖过万古,盛得让他从神魂深处生出一种蝼蚁仰观苍穹的极致渺小与彻骨敬畏。
女子立在虚无光海中央,周身无华无饰,无霞光萦绕,无大道伴身。
可偏偏,万古清风绕其裙裾,千载月色凝其眉眼,十方虚空为其俯首,万道规则为其沉寂。
她看似年岁极轻,容色绝世,惊艳万古,却又似熬过千重岁月,看过万代浮沉,眼底藏着星河寂灭、天地生灭的沧桑。
眉目如画,却无半分烟火脂粉气。
眉如远山含黛,淡扫云烟,不描而翠,是山河万古都描摹不出的清绝。
眼如寒潭映月,澄澈空明,容纳星河起落,藏尽岁月枯荣。
一眼望去,似能看透六道轮回,勘破天道所有虚妄棋局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