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引南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把那些册子一册一册翻完，没有催促。弟弟起身给茶壶添了热水，又坐了回去。周局长仍然靠在门框上，帽檐下的目光隔着客厅的空间落在那只铁皮箱上，一动不动。张学争把第三册翻到最后一页，空白页面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，字迹比前面的墨水字更浅更细，像是后来被人随手添上去的："张沈氏离站后往西行，携文档一份。文档内容系张守成最后一次整理之旧档，内容涉及铁门关以北矿场路线图及关押人员名册。"
矿场路线图。关押人员名册。他叔叔在西关转运站最后一段时间里整理出来的档案。他娘带着那份文档往西走了，目的是核对上面的内容——去确认那些被关押的人里有没有她弟弟，去走一遍路线图上标的路。
张学争把那三册档案全部合上，按原样放回铁皮箱中，只把那页关于"矿场路线图"和"关押人员名册"的铅笔注解单独抽了出来，放在茶几边缘。他在沙发里坐了片刻，然后把那枚从望西镇木匣里取出的极小钥匙拿出来放在桌面上，钥匙在灯光下泛着铜质的微光。
"赵姨，"他说，"我娘从西关带走的那份文档里面，有没有提到一个需要钥匙打开的东西？"
赵引南的目光落在那枚极小钥匙上，慢慢地眨了眨眼，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。"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'我找到了他整理的最后一批纸，那些纸里夹着一把锁的图纸。锁很小，像是用来锁匣子或者盒子的。图纸上标着锁的位置，在西北方向一个旧驿站的地窖里。'她说的那个驿站，后来我在江陵的旧地图上找过，标注位置在望西镇西北四十里左右，不在主路上。她走的时候没有带那把锁图纸的副本，说是留给后来的人。"
张学争把那枚极小钥匙在手心里转了半圈。钥匙本身没有标注地点，但它来自望西镇柳树下的木匣，和他娘最后留下的那批东西放在一起。如果她说的那把锁的图纸上没有标注钥匙的位置，那这把钥匙很可能是她后来配的，专门留给找到木匣的人用的——让他拿着它去开那个驿站地窖里的锁。
"那个旧驿站在望西镇西北四十里，"他把钥匙收好，把铁皮箱合上盖，"我今天歇一宿，明天一早再跑一趟。"
弟弟在对面开了口："我跟你去。望西镇西北那一片我从没走过，两个人一起有个照应。"
张学争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弟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那道疤在灯下显出一条浅淡的白线，他在灯光下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的位置，指尖沿着疤痕的走向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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