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铮换好衣裳出来时,她已经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上摆好了热粥和咸菜,还额外卧了两个荷包蛋,油汪汪的,冒着热气。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,嘴角微微弯着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,整个人比刚才松快了许多。
他低头喝粥,热意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百骸。喝了大半碗才开口:"娘,当年接您来宁南的是沈怀安?"
母亲的手轻轻搁在桌沿上,点了点头:"你爹出事前半个月,你沈叔叔就来过家里一趟,跟你爹关在书房说了半宿的话。那天晚上你爹让我收拾随身衣裳,说有急事要让我先走,我当时不肯,他……"她顿了一下,目光往下垂了垂,"他说,他要是护不住这个家,至少得护住你和我。"
张云铮把荷包蛋夹进她碗里,她摇摇头又夹回给他,坚持说:"你瘦了,多吃些。"他只好把蛋吃了,又问:"沈怀安现在还在宁南?"
"在。"母亲站起身进里屋拿了一只红漆木匣出来,打开盖子取出一封信,"沈叔叔如今在城南开着一家杂货铺,铺面不大,但这些年他替我们打点的事情不少。上个月他来说过,你要是来了,让你务必去一趟他铺子里,他有你爹托付的东西要当面交给你。"
张云铮接过信,封皮上写着"云铮贤侄亲启",字迹圆润工整,和他父亲的骨力遒劲大不相同。他把信揣好,抬头看向母亲:"娘,疤三的人已经追到宁南了,昨晚我沿江下来时遇上他们的快艇,我怕过不了两天他们就会查到这条巷子。您得跟我走。"
母亲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容坦然得让他心里一酸。"我等了十年就等你这句话。"她把那只红漆木匣往前推了推,"这里面有些银钱和细软,我早就收拾好了。你说什么时候走,娘就什么时候跟你走。"
他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热劲儿,压了压,把木匣接过来放在膝上,自己也没再多说什么,只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,翻到标着"沈怀安"那页给母亲看。母亲接过来端详了片刻,指尖描过那个朱笔画的圈和"妥"字,轻轻说了句:"你爹信人信了一辈子,真正信对了的,也就这么几个。"
他们没再多耽搁。母亲利落地收拾了两只包袱,一只装着衣裳和木匣,一只装了干粮和水囊。她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十年的小屋子,把桌上一盆养了多年的绿萝浇了水,然后闩好门窗,跟在张云铮身后出了门。两棵石榴树的叶子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,她伸手摘了一颗半红的石榴塞进他手里,说路上渴了吃。
城南杂货铺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