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银子还敢挑地方?滚去毒瘴林!”
苏花溪刚睁眼,一只满是汗垢的手便抓住了她的头发。
头皮被扯得生疼,她整个人从草席上摔下来,膝盖重重磕在地面。还没等她看清四周,发臭的靴尖已经踢向她的腰。
苏花溪侧身一滚,靴子擦着衣摆踹空。
破庙里安静了一瞬。
头顶漏着天光,四面墙被风吹得直掉土。几十个戴着木枷的流放犯挤在角落,有人咳嗽,有人哭,还有人低着头,连看都不敢看这边。
拽她头发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差役。
“还敢躲?”
差役拔出腰间短鞭,迎头抽下来。
苏花溪抬手护住脸,手腕挨了一记,火辣辣地疼。与此同时,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挤进脑海。
大雍,永昌二十三年。
原主是宁远侯府不受宠的嫡长女。生母早亡,继母掌家。原本被赐给罪臣谢稻的婚事该由继妹承担,继母舍不得亲女儿吃苦,便把原主塞上流放队伍,连一文压箱银都没给。
三天前,原主在大雨里发起高热,今早断了气。
再睁眼,成了她。
差役又是一鞭抽来:“老子问你最后一遍,交不交安置钱?”
苏花溪撑地起身,嗓子还哑着:“多少?”
差役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两。”
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普通农户一年都未必能攒下五两。这哪里是安置钱,分明是趁流放犯无处申冤,往死里刮油。
差役见她衣料还算体面,目光往她身上乱扫:“拿不出来也好办。毒瘴林缺个洗衣做饭的,你模样还过得去,跟着过去,兴许能多活几日。”
几名差役哄笑起来。
苏花溪没接话,迅速扫了一眼地面。
碎瓦、烂草、半块垫桌脚的青砖。
她又看向破庙中央。
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铺着荒州舆图。差役们正按交银多少分配安置地,最好的田地被红笔圈出,剩下的全是荒山、滩涂和毒虫遍地的林子。
苏花溪,曾是农业与土木工程双学位研究生,在学校里面双修着。
她只看了几眼,便认出舆图东南角那片狭长地带连接入海口,背靠山林,还有两条季节性河道。虽然标着“废盐场”三个字,周围土地也因盐碱泛白,可只要解决淡水、排盐和防风问题,那地方就能种地、晒盐、建港。
最要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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