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花溪没有闲着。
她回身走到那个沤肥的大木箱前。
浓烈的海腥味透着木缝往外钻。
她一脚踹开木箱盖。
里头是发酵了小半月的海藻和碎鱼骨。
腥气混着腐败的恶臭。
直冲鼻腔。
葛二和周青捂着鼻子倒退两步。
苏花溪抄起破木瓢。
舀起一满瓢黑绿色的浓汁。
直接泼在驿卒留下的血迹上。
刺鼻的臭味铺散开来。
生生将那股血腥气压进烂泥里。
她将木瓢塞进周青手里。
手指向院外倒毙的马匹和篱笆缺口。
苏花溪声音极轻极冷。
把这半箱水全泼去前院。
每个带血的角落都别放过。
泼不完,今晚全都得掉脑袋。
周青白着脸,拼命点头。
端起木盆往外跑。
罗婆子也跟着提桶。
一时间。
整个破院子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完全笼罩。
远处。
火把的光已经照亮了北滩外沿的礁石。
猎犬的狂吠声震得海风都在发颤。
来不及了。
谢稻已经用粗麻绳把死去的驿卒拦腰捆死。
绳子的另一头绕过树上的竹滑轮。
这口旧盐井深不见底。
白日里提水,根本探不到最底下。
井壁中段有早年挖空留下的暗龛。
那是最好的藏身处。
谢稻将那截主绳死死缠在自己右臂上。
手腕上的旧铁环与麻绳摩擦出哑声。
他看向苏花溪。
身子往前一倾。
连人带那具尸体,直接倒翻入黑暗的枯井。
主绳在滑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谢稻悬在半空。
脚尖精准地踩住湿滑长满青苔的井壁。
右手发力,硬生生拉住几百斤的重量。
尸体被他单手拽进暗龛。
他整个人贴在阴暗的壁缝中。
只留下一截紧绷的绳索没入黑暗。
砰的一声巨响。
院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篱笆门被一脚踹碎。
搜山队的差役举着火把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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