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城东老街区一片死寂。
林宇伏在当铺后墙的阴影里,等最后一扇亮着的窗子熄了光,才无声地翻过墙头,落在后院里。他贴着墙根,一寸一寸地挪到柜台下方,蹲下身,指尖沿着那块青石板边缘的缝隙摸了一圈,果然,摸到一处极浅的凹槽。
他先没有急着撬。他伏在暗处,细细听了很久——后院没有狗叫,没有鸡鸣,连虫鸣都没有。这么安静,反而说明这里透着古怪。他伸手,轻轻摸了摸那块石板周围的青苔,指尖一顿:青苔是湿的,可石板边缘那一圈,却是干的——说明这块石板,常被人翻动。
他拔出随身的小刀,探进凹槽,轻轻一撬。石板应声翻开,露出底下一道黑洞洞的台阶。一股浓重的、混合着血腥与阴气的味道,顺着洞口扑面而来。
林宇屏住呼吸,将一片药草含进嘴里,又摸出一张路引符,捏在指间。他没有急着下去,而是侧耳听了很久,确认洞口下方没有动静,才一步一步,顺着台阶,往下走去。
台阶是青石铺的,走的人多,边角已经磨得圆滑。林宇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先探稳了才落下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。他数着台阶,心里暗暗记下:这道台阶,一共一百零八级,比寻常地窖深了太多。一座当铺,挖这么深的地窖,不是藏东西,就是在躲什么。
台阶很长,走了大约百来级,才到尽头。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地道,两侧的石壁上,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,灯芯烧的是黑油,吐着蓝幽幽的火苗。
地道修得极宽,能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。林宇蹲下身,摸了摸脚下的青砖——砖缝里,积着一层细碎的黑灰,那是常年有人赶着牲畜、拉着重物,从这里进进出出磨出来的。地道尽头,绝不是一间寻常地窖,更像是一座藏在当铺底下的货栈,一条通往某处的通道。
林宇贴着地道壁,一步步往前走。走了大约几十丈,地道忽然一分为三。他借着油灯的光,细细辨认:左边的通道,通向一扇半掩的木门,门里透出淡淡的酒气;中间的通道,通向一片开阔的空地,空地上隐约立着一排排黑黢黢的东西;右边的通道,则通向一扇紧闭的铁门,门缝里,透出幽幽的红光。
“三层。”林宇低声道。
他先推开左边那扇木门。门后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,靠墙码着一排排黑坛子,坛口封着黄泥,泥封上画着朱砂符。林宇凑近一只坛子,凑着灯光看了看——坛子里晃着黑红色的液体,黏稠得像是某种血。他数了数,光是这一间库房,就摆着不下二十只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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