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流光时深时浅,色泽在殷红与暗赭之间来回转,速度时快时慢,有时像一条细蛇贴着骨骼的外缘滑下去,有时又化作散碎的光点渗进经脉壁的纹理中。
但无论它们怎么游走,每隔一小段距离便会在同一个地方交汇一次。
那个位置是他心口中央的位置,气血的源头,所有的流光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微微一滞,然后重新散开继续向前。
莫韵抬手搭上他的腕脉,指腹贴着他的桡骨内侧,静静感受了好几息。
脉象虽然跳得比平时快了些,却沉稳有力,一强一弱之间没有丝毫虚浮。
确认他没有留下什么暗伤之后,她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,双臂抄过他的腋下和膝弯,将他抱回了床上。
这间屋子她专门改过格局,榻面比寻常卧房的宽了将近一倍,铺着厚实绵软的褥子,两个人并排躺着还能在中间翻个身打个滚也绰绰有余。
她把济源轻轻放在床榻中央,自己也侧身躺下来,一只手从他脑后穿过去拢着他的后脑,另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腰把整个人拢进怀里,把他脑袋埋在自己胸口。
洗面奶虽好,可确实也有些发闷,济源的脸整个陷在那片温热柔软的布料底下,鼻尖被堵着,呼吸又涩又短,不多时他便被憋醒了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从水底挣扎上来一样,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瞳孔涣散了好一阵才重新聚拢焦距。
方才“吞天血符”的血纹浮现之后,他的意识便被一股力量拽入了一个幻境之中。
那里面有一头巨大得没有边际的凶兽,浑身皮肤泛着青红交错的光泽,身体极长,可尾部就占去了总长的一半,余下的那一半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。
那颗头颅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,只有两样。
一样是五双摄人心魂的红仁黑瞳,排成弧形嵌在头脸前端,每一双瞳孔深处都有血色旋涡在缓缓转动。
还有一张从下颚裂开到颅顶的巨口,齿列密匝匝地排了好几层,每一颗都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,只是看着,便觉得它能把碰到的所有东西都嚼成碎末。
它头骨顶端生着两对弯角,角面光滑,其中流转着与“吞天血符”极其相似的铭文纹路,暗红色的光在角中一明一灭地滚着。
在那片浩渺的幻境中,济源看见它正在一处宏伟的天宫里肆虐。
仙宫金柱断裂,白玉阶面上到处是爪痕,琉璃瓦被它碾成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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