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吭。
“来了。”裴照脸色一变,“都贴墙根,别动,别出声,别让他们的灯照见脸!”
“敛息符,压在舌根底下。”
周恒几个刚在墙根、柴垛后头伏下,北边那条官道上,就亮起了灯。
一盏,两盏,三盏……
是绿的。
那绿光,不像灯笼,倒像坟地里飘的鬼火,在漆黑的夜路上,一颠一颠,越来越近。
一队“兵”,踏着官道,开过来了。
打头的,是四个举着绿灯笼的。
后头,是一列一列,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。
他们穿着打烂的灰军装,扛着枪,脚步抬得一样高,落得一样重,踩在黄土上,“噗、噗、噗”,闷闷的,像是从地底下传来。
月亮,叫一片乌云遮了。
队伍走过的地方,路边的草,竟结了一层白霜。
周恒睁着阴阳眼,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“兵”,没有一个是活的。
有的,半个脑袋没了,露出白森森的骨头;有的,肠子从肚子破口里拖出来,缠在腿上;有的,胸口一个碗大的血洞,里头空荡荡的。
可他们就这么走着,排着队,扛着枪,眼睛是两团暗绿的火。
周恒贴着墙根,凑到裴照耳边。
“裴头儿,这是阴兵?”
“不是。”裴照气声压得更低,“阴曹的阴兵是勾魂的鬼差,提灯照名册。这些有肉身、有尸首,是尸,是有人赶着它们,假充阴兵过路。”
周恒心里一沉。
鬼差好歹还按规矩点名核册。
赶着尸的,是把活人、死人,都不当命。
队伍最前头,走着一个人。
他不穿军装。
一身青布长衫,手摇一把白羽扇,脸上,扣着一张乌沉沉的铁面具,遮住整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不看活人,倒像是在看一群听话的牲口。
“停。”
他声音不高,温温吞吞,像个教书先生。
那一队尸兵,齐刷刷停下。
“点卯。”
他身后一个打小旗的,展开一本黑皮册子,扯着嗓子点名。
“李二牛。”
“有。”队伍里,一个尸兵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赵铁柱。”
“有。”
“王满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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