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八年,十月初。
塞北的风,已经提前吹进了京城。
乾清宫的窗台上,落了薄薄一层黄沙。
阿乐公主的请辞折子,就压在御案最上面。
汉字写得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用力极深。
说察哈尔元气大伤,林丹汗难以支撑,请求北归,助兄振兴部落,抵御后金。
朱由校看着折子,指尖轻轻敲着纸面。
阿乐来京城,快一年半了。
当初察哈尔战败,送她来京为质,也算修好的信物。
这一年多,她没闲着。
学汉话,学农艺,泡安民厂看工匠造机器,去西山看煤矿。
像块海绵,拼命吸着中原的技术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这个草原女子,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寻常公主的娇柔。
是韧劲儿。
召见在偏殿。
阿乐一身箭袖胡服,玄色面料滚着白狐毛边。
腰里别着短弯刀,靴边沾着细碎尘土,像是刚从围场回来。
头发编成粗辫垂在脑后,眉眼亮得像草原夜空的星。
比刚来的时候,沉稳了太多。
不再是那个见了皇帝都有点慌的小丫头。
“陛下。”
她单膝跪地,行了草原的礼,
“察哈尔的情况,陛下也知道。”
“我哥没用,镇不住部落。”
“再不想法子,明年后金再来一次,部落就散了。”
“我得回去。”
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草原女儿的爽利。
没有扭捏,没有求情。
就是来告别的。
朱由校放下折子,看着她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阿乐抬头,眼神亮得灼人,
“在京城吃了一年多的饭,学了一年多的本事。”
“总不能白吃白学。”
“回去,都用上。”
“让察哈尔的人,也能过上安稳日子。”
“也不白给陛下当这一年多的质子。”
最后一句带着点玩笑,尾音却藏着点涩。
朱由校笑了笑。
“朕没拿你当质子。”
“要走,朕不留你。”
他顿了顿,开口报数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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