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身后的尸堆,声音低了几分,可还是传了出去:“不开城,下一轮,炸的就是城墙。炸完城墙,炸的就是你们!”
城头上,鸦雀无声。
风把旗子吹得猎猎响。
乌章京站在城头,看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,看着自己人血肉模糊的躯体,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他扶着垛口,弯腰,干呕起来。呕了两下,什么也没呕出来,只有冷汗,顺着后脖子往下淌。
他终于明白,城下那个十六岁的太子,不是在吓唬他。
他说炸俘虏,就真的炸了俘虏。
他说炸城墙——就真的会炸城墙。
远处,中军帐方向,那面小旗,又竖了起来。
扎营后,申时。中军帐。
太子坐在上首,面前摊着舆图,手指头在锦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:“锦州城高墙厚,守军比宁远多。硬攻,伤亡不会小。孤想听听你们的章程。”
孙传庭先开口。他捋了一下胡子,胡子梢上还挂着冰碴子,捋下来化了一手水:“殿下,锦州不比宁远。宁远三千守军,锦州至少八千,还有蒙古兵。城墙也厚。臣的意思——围。把锦州围死,断粮道。一个月,城里自己就乱了。”
姜瓖接话,搓了搓手:“孙帅说得对。围城最稳。咱们六十七万大军,围一座锦州,绰绰有余。犯不着拿人命去填。”
孙传庭摇头:“围城稳,可围城要人。六十七万人,一天要喝多少水?锦州周围的水井够不够?一天吃多少粮?三十多万民夫,一天烧多少柴?围一个月,光粮食就要从关内运多少趟?运十船到三船,剩下七成全喂了路上的耗子。到时候不是打不打得下来的问题,是吃不吃得上饭的问题。”
刘铁柱往前迈了一步,嗓门大,说话直:“孙帅说得对。一个月?天越来越冷,雪越下越大。弟兄们在雪地里蹲一个月,冻都冻死了。六十七万人,一天烧多少柴?柴从哪来?砍树?锦州周围的树砍光了够不够烧一个月?末将不是怕打仗,是怕冻死。到时候锦州没打下来,人先折了一半。”
他越说越急,嗓门又高了半截:“还有粮!从山海关到这儿,雪路几百里,粮车陷在雪里,一天能挪几里?民夫冻死在路上,一车一车往雪地里填!护粮的兵要不要吃粮?他们吃了,咱们吃什么?殿下,末将是粗人,可末将算过账——围一个月,先死的不是建奴,是咱们的民夫!是咱们的百姓!他们冻死饿死在雪地里,关内的爹娘妻儿怎么看咱们王师?!”
帐里静了一瞬。刘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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