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以让老师傅们过上好日子,足以让她不必再这样以卵击石地拼杀。
可她几乎是立刻,就想起了那把被贴皮冒充的“榫卯凳”,想起了密度板外那层0.3毫米的木纹纸。
把晚序卖给这样一家公司,等于亲手把爷爷传了一辈子的“魂”,钉进一堆贴皮三合板里。
“钟总,”她缓缓开口,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既然懂我爷爷的手艺,知道榫卯要留缝、要顺纹、要一榫一卯地咬合,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那你为什么要用密度板贴皮,去冒充老榆木?你明明知道,那不是榫卯,那只是个长得像榫卯的壳子。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一瞬。
再开口时,钟启明语气里那点温和,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近乎冷漠的现实。
“苏小姐,你还年轻,你以为商业是比谁的手艺更纯粹?”他轻轻嗤笑,“我告诉你,商业比的是谁能活下来、谁能做大。消费者根本分不出贴皮和实木,他们只看价格、看颜值、看谁的广告多。我用三分之一的成本,做出九成相似的东西,铺进两千家门店,这就是本事。你守着你的老榆木、你的慢工细活,一年能卖几百把?我一个月就能卖十万把。”
“情怀填不饱肚子,理想也打不赢规模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爷爷手艺再好,最后呢?守着一间小铺子,默默无闻地走了,连这套手艺都快断了根。苏小姐,纯粹,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苏晚的心,被“你爷爷”三个字轻轻刺了一下。
但她反而笑了。
“钟总,你错了。”她站起身,望着弄堂尽头那一点暖黄的灯火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“我爷爷是没发财,可他打的家具,几十年后还有人坐在上面,想起他、念他的好。你一个月卖十万把贴皮凳,三年后全成了垃圾,没人会记得钟启明是谁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,总得留点比钱更长久的东西。”
“收购的事,我不答应。首席设计师,我也不稀罕。晚序是小,可它是我的,是我爷爷的,是那些老师傅的,它不会变成你木屿货架上,一张贴着木纹纸的壳。”
电话那头,久久没有声音。
再响起时,钟启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那层温和的面具,终于摘下。
“苏晚,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他缓缓道,“你要想清楚,拒绝我,意味着什么。原创在资本面前,一文不值。我有一千种方法,让你的货上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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