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律师函的应诉期限一天天逼近,她咨询了几个律师,对方一听对手是木屿、背后还牵扯复杂的专利问题,要么报价高得离谱,要么面露难色。
苏晚第一次,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四面楚歌”。
她不是没有韧性,从雨夜被拒到现在,多少难关都咬牙挺过来了。可这一次,对手不再是一场直播、一次抄袭就能解决的“明枪”,而是一张从专利、场地、原料、物流,全方位收紧的网。
第三天深夜,星光馆打烊后,苏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展厅里,对着满桌的资料和地图,第一次,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太累了。
身体的累尚能扛,可那种“你每往前一步,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你往后拽”的疲惫,正一点点啃噬着她。她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: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自不量力了,一个小作坊,凭什么跟钟启明那样的资本体量硬碰硬?
——
“我就知道,你还没走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苏晚猛地回神,飞快地抹了一把脸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。
陆保言却已经走了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没有说那些“别难过、会好的”的空话,只是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,然后,安静地拿起桌上那两封信和她整理的资料,一份一份,看得极仔细。
展厅里,只剩下翻纸的轻响。
良久,他放下资料,开口第一句话是:“老作坊的事,我已经让人去查了,钟启明撬房东、卡木料商的证据链,正在固定。这些行为,已经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不正当竞争,反过来,是我们手里的牌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以为这两天,只有你一个人在扛吗?”陆保言看着她,目光温和而笃定,“苏晚,我说过,经营你拍板,但你不是一个人。你负责往前冲,那些你顾不上的暗处,我替你看着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定海神针,让她那颗悬了三天的心,忽然就有了着落。
她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,在他面前,终于松动了。
“陆保言,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疲惫,“我是不是……特别天真?我总觉得,只要东西做得够好、够真诚,就一定能成。可他们根本不跟我比东西,他们比的是谁更没底线。专利是抢注老祖宗的,场地是撬的,料是卡的……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,我守着的这些,到底有没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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