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敬山眯着眼,打量这个从上海来的年轻姑娘,半晌,缓缓点了点头:“现在的年轻人,做买卖的多,沉下心做手艺的少。就冲你这句话,我去。”
老人留苏晚喝了杯茶,聊得兴起,颤巍巍地从屋里抱出一套他用了六十年的凿子,又取出几件浙派木作的老样件。
“你们沪派的榫,讲究一个‘咬’字,榫头偏紧,图的是结实传代。”沈敬山摩挲着样件,如数家珍,“我们浙派,讲究一个‘让’字,榫头略留余地,图的是江南潮湿,木头要喘气。流派不同,可根子上是一个理——敬木头,敬用木头的人。”
苏晚听得心头发热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要做的“中国榫卯地图”,意义远比想象中大:这些散落在各地、渐渐被人遗忘的流派和手艺,本就是同一条根上长出的枝丫。晚序若能把它们重新连起来,便是在为整个行业,留住一份正在消逝的家底。
从沈家小院出来,已是深夜。陆保言一直安静地等在门外,见她出来,递上一件外套:“看你眼睛发亮,谈成了?”
“不止谈成了。”苏晚望着杭州夜空里的月亮,轻声道,“我好像,更清楚晚序到底要做什么了。”
陆保言替她披上外套,没有多问,只是陪着她,沿着青石板路,一步步走回住处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,拉得很近。
——
第二天,杭州的天,格外晴好。
老街一早便热闹起来。三十米外,木屿的快闪店声势浩大:鲜花拱门、网红打卡墙、专业主持人、排队领礼品的人流,再加上“大牌设计、平价替代”的醒目海报,确实吸引了大批游客驻足。
相比之下,林栖的集合店安静许多,没有喧闹的营销,只有一室温润的原木,和临窗一张摆好了工具的工作台。
上午十点,晚序的第一场“榫卯公开课”,准时开讲。
鲁七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对襟褂子,往工作台后一站,起初还有些拘谨,可当他的手一碰到木头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“各位,”老人声音洪亮,“我是个上海来的老木匠,今天不卖货,就给大家讲讲,咱们中国的家具,凭什么能不用一颗钉子,立住一千年。”
他拿起一块木料,刨子翻飞,一卷卷薄如蝉翼的木花簌簌落下,刀法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经过千万次重复才能练就的韵律感。围观的人群,渐渐安静下来,被这双手吸引住了。
“看好了,这叫燕尾榫。”鲁七手上不停,“两块木头,一个做榫,一个凿卯,不用胶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