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陷阱,却不能替她做决定。
当晚,共生工坊,灯火通明。
晚序核心团队,为HOLM这份邀约,爆发了成立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论。
“我先说,我坚决反对。”鲁七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,态度鲜明,“什么叫‘榫卯注册成联合专利’?说白了,就是拿我们的手艺,去换他们的钱,换完,这手艺就有一半姓了洋!还有那个‘设计委员会审核’,他洋人懂什么榫卯?到时候让我们把万象亭改成他们喜欢的样子,改还是不改?老祖宗的东西,不能在我们手里变了味!”
“七叔公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负责对接乡村匠人合作社的一位主管面露难色,“可现实是,木料被锁了,价格翻了一倍。金奖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乡下十几个合作社、上百号匠人,都指着这批活吃饭。我们要是交不出货,违约赔款是小事,那些刚看到盼头的匠人怎么办?HOLM的钱和渠道,是真能救命的。”
“救命?我看是饮鸩止渴!”
两边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毛豆缩在角落,难得地没有结巴,小声却坚定地补了一句:“我、我也不赞成。他们那条‘全球设计委员会一票否决’,跟当初住几让我们签的对赌,本质是一样的,都是想用合同,一点点拿走晚序的决定权。我们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坑里爬出来,不能再跳进一个更大的坑。”
争论中,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都落在了一直沉默的苏晚身上。
——
苏晚没有立刻表态。
她站起身,走到工坊中央那座已经被擦拭一新、即将送去巡展的万象亭前,仰起头,久久凝视。
她想起爷爷笔记里的那句话:“榫卯者,咬合也,承让也。两块木头各有其性,要让它们牢不可破,靠的不是钉子强行锁死,而是彼此成全、各自留缝。一旦用了钉子,看似最牢,实则木头再无热胀冷缩的余地,时日一久,反倒最先崩裂。”
资本与匠心,又何尝不是如此?
HOLM的钱,是那颗最结实的“钉子”。钉下去,眼下所有难题迎刃而解,可晚序这棵还在生长的树,也就此被钉死了生长的缝隙——设计要听别人的,专利要与人共有,连“榫卯”这两个字的根,都要被人分走一半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苏晚终于开口,工坊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HOLM能给的,确实都是我们现在最缺的——钱、料、渠道、海外舞台。”她缓缓道,“但他们要拿走的,是晚序之所以是晚序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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