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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做真正的榫卯,还是做《东方之冠》那样、外面套层榫卯壳子、里面拧螺丝的‘榫卯’?”苏晚打断他,目光清亮,“陈师叔做了一辈子王派真榫卯,他的手,是用来做‘咬合千年’的真东西的。我想请您如实告诉他,到了木屿,他是继续做真榫卯,还是去流水线,给金属骨架套木头壳子?”
人力总监的笑容,僵了一下。
苏晚没有停,接着问第二个问题。
“第二,陈师叔这样的老匠人,在木屿,是什么身份?是受人尊重的‘师傅’,还是按件计酬、用完即弃的‘熟练工’?他的手艺,能不能带徒弟、能不能署名、能不能被当成‘传承’来对待?还是说,等你们把他脑子里王派的核心做法、参数、诀窍都挖干净,产品线一标准化,他这个‘高薪老师傅’,还有多少留下来的价值?”
这一问,直指要害。
人力总监的脸色,有些挂不住了。
——
苏晚转过头,看向陈守义,语气软了下来,却字字掏心。
“陈师叔,我知道,木屿给的钱,是晚序现在给不起的。您家里难,师母的病、孩子的学业,都是实打实压在身上的山。这些,我都懂,也从来不会用‘情怀’两个字,去绑架您留下。”
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跟木屿比谁开的工资高——比钱,现在的晚序,比不过。”她坦诚地说,“我只想让您想清楚一件事:您这双手,值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在晚序,您是王派榫卯的老师傅,您做的每一件东西,都能堂堂正正署上自己的名字;您带的徒弟,会把您的手艺传下去;您参与的万象亭,拿了银榫金奖,领奖那天,您的名字,和所有老师傅一起,写进了作品介绍里。”苏晚看着他,“您在这里,是被当成‘传承人’尊重的。可一旦去了木屿,做着螺丝壳子的假榫卯,拿着再高的工资,您这一身真手艺,是被供起来,还是被用废了?”
陈守义低着头,粗糙的双手,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肩膀微微发抖。
包间里,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。
良久,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匠人,缓缓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苏总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不用再说了。”
他转向木屿的人力总监,把那份待遇丰厚的合同,轻轻推了回去。
“这位先生,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钱,是好东西,我陈守义这辈子,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他一字一句,慢,却无比坚定,“可我师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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