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是七叔公要的日常。”
“高度,是它合拢的样子;日常,是它拆开的样子。”苏晚的声音,清亮而笃定,“它们从来不是对立的,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件东西的两面。就像榫和卯,看似一凸一凹、彼此对立,可找准了那道缝,就能咬合成一个,千年不散的整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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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陈守义激动得站了起来,凑近那张图,反复端详,“一套模数,从小到大,通吃家具和大木?这个想法,了不得啊……”
“可它太难了。”毛豆皱着眉,作为最懂技术的人,他第一个意识到其中的恐怖,“家具榫卯讲究的是毫米级的精微,大木作讲究的是跨度和承重,两套体系的受力逻辑、公差标准,完全不一样。要让同一套构件,既能拼成一把精巧的椅子,又能拼成一面承重的墙、一座亭子,中间的模数和受力,得严丝合缝到什么程度?稍有偏差,小则晃,大则塌。”
“这正是它的价值。”苏晚眼神锐利,“难,才值得我们做。如果轻轻松松就能做到,木屿早就做了,也轮不到我们去国家级的舞台上,替中国榫卯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她环视全场,郑重地问:“我再问最后一遍——我们是要做一件展完就进仓库、只为拿奖的‘死孤品’,还是要做一套能从展厅走进千家万户、能活几十年上百年、能让‘长久’这两个字重新回到中国人生活里的‘活体系’?”
“活体系!”这一次,没有人再犹豫。
顾砚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苏晚面前,认真地说:“我服了。我的塔,是给评委看一眼的;你的体系,是要给一个时代看的。我那套效果图作废,我跟着你做这个。”
鲁七哈哈大笑,一巴掌拍在顾砚肩上,拍得她一个趔趄:“这就对喽!手艺这东西,得活着,才有魂!”
笑过之后,老人忽然有些感慨,给众人讲了一桩王锡麟的旧事。
“你爷爷年轻时,手艺就出了名,有位大商人出重金,请他做一套‘镇宅宝器’,要求极尽繁复、越奢华越好,做完供在厅堂,一辈子不许人碰。”鲁七缓缓道,“你爷爷琢磨了半个月,最后把定金退了。他跟我说,‘手艺做出来不让人用,就跟娶了媳妇不让进门一样,是造孽。’后来他用同样的料,给一所学堂做了几十套能用几十年的课桌椅,钱没挣几个,可他高兴。”
工坊里静了下来。苏晚轻声问:“七叔公,我爷爷就一点都不心动吗?那可是能让他一夜成名的机会。”
“他说过一句话,我记到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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