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叫《万木同春》。”顾砚认真地把这四个字,写在了设计图的最上方,“我现在就去做展陈的视觉设计,这四个字,值得最好的呈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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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名之后,苏晚又带着团队,把《万木同春》的文化表达,细化到了每一个构件上。
她要让这件作品,不仅“看起来震撼”,更能让每一个走近它的普通人,都“读得懂、被打动”。
每一件构件,都保留着木料来源的原始印记:城市老料,配一枚铜色铭牌,镌刻它来自哪条弄堂、哪座石库门、曾属于怎样一户人家;乡土新料,配一枚原木色铭牌,标注它来自哪片山林、哪一年栽种、由哪位匠人采伐。观众扫码,就能读到这根木头完整的“一生”。
“我们要让观众明白,”苏晚说,“他看到的不是一堆没有生命的建材,而是成千上万段,被重新珍视的时光。”
作品合拢后的“木构小屋”中央,留出了一处特别的位置,安放那本王锡麟的旧账册复刻件,旁边,是一面“传承墙”:从王锡麟那一代老匠人,到鲁七、陈守义,到青岭的沈家,再到顾砚、毛豆这样的年轻人,一张张照片、一个个名字,沿着榫卯生长的脉络排开,像一条奔涌不息的河。
“一件作品,技术再高,也只是‘器’。”苏晚对团队说,“只有当它装着人、装着历史、装着一个民族对‘家’和‘根’最深的情感,它才有‘魂’。《万木同春》要打动评委,靠的不是炫技,而是让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中国人,都能在里面,看见自己的来处,也看见我们共同的去处。”她还特意交代,展陈说明不写一句空洞的口号,只用最朴素的话,讲清楚每一根木头从哪来、经了谁的手、为什么能在这里相逢,“让一个完全不懂榫卯的人,也能顺着这些故事,走进这门手艺里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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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散会,已是黄昏。
夕阳透过工坊的大窗,给《万木同春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深浅不一的木纹,在光里静静流淌,仿佛万千棵树,在这间小小的工坊里,一同苏醒、一同抽芽,静默而坚定地,静候着在北京那个国家级的大舞台上,迎来属于它们的,也是属于中国传统工艺的,那场迟来而盛大的春天。
苏晚站在作品前,久久没有说话。
陆保言走到她身侧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轻声道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终于,要去北京了。”苏晚的声音里,有期待,也有一丝近乎本能的忐忑,“总觉得,越靠近那个大舞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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