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小二十年,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安排着走。爹让他读书他就读书,娘让他娶亲他就娶亲,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能做点什么选择。可今天,林灼华跟他说,你不想知道你家为啥败落?
他想知道。他太想知道了。
他爹一辈子要强,临了却躺在床上咳得直不起腰,嘴里念叨着“家门不幸”。他娘天天以泪洗面,可问他爹到底出了什么事,他爹死活不说。那几年沈家败得蹊跷,几个铺子一夜之间全倒闭了,祖宅也抵了出去,连他那个从小定下的娃娃亲,马家都上门退了。他跑了,不是怕娶马家那个刁蛮小姐,是怕看见他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。他不敢问,也不知道该问谁。
可今天,林灼华跟他说,你家败落,可能跟你娘的补天有关。他心里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月光下,林灼华那间破屋的窗口透出昏黄的油灯光。那光里带着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红,正从她头顶往上冒,旺得跟炉膛里的火苗似的。他盯着那红光看了半晌,忽然皱起了眉头。
那红的,怎么看起来……像血光之灾的颜色?
他打了个哆嗦,赶紧把目光移开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灼华就背着包袱出了门,腰后别着那把菜刀,手上拎着那根铁棍。阿绿跟在她身后,穿着那身小了两号的褂子,草帽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一脑袋绿毛。小翠趴在阿绿肩膀上,打了个哈欠,嘴里嘟囔着:“有好吃的没……”
沈玉郎站在院门口,看着这一行人的架势,眼皮直跳。
“你……你们就这样出门?”他指了指阿绿,“这位大哥这打扮,走街上不被人当妖怪抓起来才怪。”
林灼华回头看了一眼阿绿,又看了看沈玉郎,想了一会儿,忽然咧嘴一笑:“没事,就说他是俺远房表哥——从南洋回来的。”
“南洋?”沈玉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,“南洋来的能长这样?”
“南洋那地方太阳大,晒黑了不行啊?”林灼华理直气壮。
阿绿在旁边憨憨地点头:“对,俺晒的。”
沈玉郎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书生袍,又看了看林灼华腰后那把菜刀,心里一时间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小时候他爹常跟他说,做人要读圣贤书,行光明事,别跟那些江湖草莽混在一起。可现在,他一个读圣贤书的世家公子,要跟着一个拿菜刀的渔村丫头,去找什么九幽秘境。
他叹了口气,认命似的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