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觉得自己倒霉。”沈玉郎叹了口气,“碰上你,我这条命算是搭进去了。”
林灼华哈哈大笑,笑声在旷野上传出老远,惊起几只麻雀。
走了五天,终于到了东海边上。
东海不是他们渔村那种清浅的海,这里的海是深灰色的,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礁石上,溅起的水沫子带着一股腥咸味。林灼华站在海边,眯着眼往远处看,果然——在海天相接的地方,有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那漩涡大得离谱,像是海面上裂开的一个窟窿,四周的海水都在往里灌,可那窟窿却始终填不满,只是不停地旋转着,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,像是大地在打鼾。漩涡中心的水面呈深黑色,深得看不见底,偶尔有几缕白浪翻上来,像是某种巨兽的牙齿。
而在那漩涡正中,立着一座宫殿。
黑瓦白墙,飞檐翘角,看样式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宅邸,可搁在这海中央的漩涡上,就显得格外瘆人。那墙白得不正常,常年被海风海水浸着,按理说早就应该泛黄生苔,可那墙却白得发亮,像是刚粉刷过的。而那黑瓦呢,黑得发闷,阳光照在上面都吸了进去,半点不反光。
整座宫殿安安静静地立在漩涡中心,既不随水转,也不往下沉,像是从海底长出来的一根桩子。
林灼华盯着那宫殿看了半晌,眉头越皱越紧,终于憋出一句:“这就是天机阁总部?”
她语气里的失望是藏不住的——她原以为天机阁总部好歹该是座气派的楼阁,起码得像庙会上的戏台子那样挂几个灯笼。结果呢?一座阴森森的白墙黑瓦宅子,搁在海上,怎么看怎么像给死人住的。
沈玉郎也没急着答话。他抬手搭了个凉棚,天眼微闪,凝神朝那宫殿望去。这一看,他后背的汗毛“唰”地就竖起来了——那座宫殿的气象,跟他见过的所有活人宅邸都不一样。寻常宅邸,哪怕再破败,也总有一丝两丝人气儿飘着。可这座宫殿呢?通体上下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,像是从墓地里刨出来的。
“不像。”他摇头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,“看着不像个住处,倒像个坟。”
林灼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她跟沈玉郎相处这些日子,知道他这人虽然嘴贱,但看事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。他说像坟,那八成就是真像坟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她咧嘴一笑,扛起肩膀上的灼华棍,棍尖朝那漩涡一指:“管他呢——先进去再说。”
她说着就要往海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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