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劈。锅是铁锅,别给我烧漏了。”
林灼华应了一声,拎着菜刀就往后头去了。沈玉郎跟着过去,看见她蹲在灶台前,把老汉案板上那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撅了撅,又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,切了几片薄薄的,下锅一煸,油香顿时蹿了出来。她又从茶棚后头寻了两只土豆,削皮切块,往锅里头一扔,加了一瓢水,盖上锅盖焖着。
沈玉郎坐在灶台边上,看着她忙活,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在灵山上,古佛跟你说那话——你心里头真的一点都不怵?”
林灼华头也没抬,拿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:“怵啥?”
“灯芯燃尽之日,便是归位之时。”沈玉郎重复了一遍那话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俺虽说不懂佛法,但这话听着……不像什么好兆头。”
林灼华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,然后又翻动起来:“俺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这么乐呵?”沈玉郎有些急,“你就不怕——怕真应了那话,哪天灯芯烧完了,你就没了?”
林灼华把锅盖盖上,转过身来,认认真真看着沈玉郎。她那双眼睛在烟熏火燎的灶台前显得格外亮堂,像是灶膛里那簇火苗映进了她眼底。
“沈玉郎,俺问你——灶膛里的柴禾,烧完了,是没了,还是变成了火、变成了热、变成了锅里那碗饭?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俺娘当年补天,补完了,人没了——可俺长这么大,镇上村里谁提起她不说一句‘那是条汉子’?她烧完了自己,暖了一方天地——俺觉得值。”
沈玉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她这歪理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道理,最后只叹了口气:“你总能把自己那套理儿说得让人没法接。”
“接不了就别接。”林灼华掀开锅盖,一股白汽腾起来,腊肉的咸香混着青菜的清香扑了满脸,“吃饭。”
她盛了两碗,一碗递给沈玉郎,一碗端到前头给老汉。老汉尝了一口,眼睛登时亮了:“丫头,你这手艺,比镇上馆子的大厨都强!”
林灼华咧嘴笑:“那是——俺娘教的。”
三人就着茶棚的矮桌吃了顿饭,林灼华果然把锅碗刷得干干净净,又留了一碗菜给老汉当搭头,才跟沈玉郎继续上路。走出去二里地,沈玉郎还在回味那口腊肉焖土豆:“你这手艺,回村开个饭馆,保准能火。”
“火不火的不打紧。”林灼华把菜刀别回腰后,手搭在额前看了看天色,“俺就想让大伙儿吃口热乎的——吃饱了,心里暖了,啥坎儿都能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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