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轻声说:“睡吧。等你醒了,咱们回家。”
林灼华没有应声。她靠在沈玉郎怀里,呼吸渐渐匀了,眉眼间那股子“俺还能打”的劲头终于松了下来,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。她的手指还攥着灼华棍,指节发白,棍身上的暗金纹路在昏暗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口气撑着她,不肯撒手。
阿绿趴在一旁,绿毛烧焦了大半,露出来的皮肉上糊着一层黑灰,却咧着嘴,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,低声嘟囔:“姑奶奶……俺腿软……但俺没跑……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……下回……下回俺还挡。”
林灼华眼皮动了动,像是想笑,却没力气笑出来。
脚步声近了。茶婆拄着拐杖从谷口拐进来,一眼看见满地狼藉和那枚焦黑的令牌,脚步顿了顿,什么都没问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蹲下来,轻轻擦去林灼华脸上的血污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怕把她碰碎了。
“……这孩子,”茶婆低声说,“跟她娘一样,认准的事,豁出命去也要干成。”
沈玉郎没有接话。他只是收紧手臂,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又匀了些,心里的那块石头才慢慢落回肚子里。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,幽冥谷上空那道被撕开又重新聚拢的口子还隐隐透着黑气,但已经在慢慢愈合了。
远处又传来脚步声。铁憨憨跑得气喘吁吁,手里还拎着一串烤鱼,看见林灼华这副模样,愣在原地,半晌才哑着嗓子说:“……饭……饭好了。”
林灼华的睫毛动了动,像是听见了。她没睁眼,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。
——人这一辈子,总得有个能让你豁出命去护着的东西。她护的是渔村,是朋友,是娘亲留下的那句“越挫越勇”。她豁出去了,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她身后站着一群人,等着她回家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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