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这地方,跟林灼华想的不太一样。
她原先寻思着,山嘛,不就是石头堆得高点、树长得密点、路难走点。胶东那片儿也有山,她小时候爬过,光秃秃的,没什么看头。可眼前这昆仑山,远远望去,半截山腰子扎在云里头,山顶上皑皑白雪,太阳一照,晃得人眼睛疼。山脚下头却是一片绿油油的草甸子,野花开得疯疯癫癫的,红一片、黄一片,跟谁打翻了颜料缸似的。
山是好山,景是好景,就是人不对劲。
林灼华跟琉璃灯走了小半日,绕过一道山梁,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小镇。镇子不大,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,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,街两边挂着幌子,酒旗、布幡、药号,一样不少。可这镇子静得出奇——没有鸡鸣,没有狗叫,没有小孩追着跑,也没有老娘们儿扯着嗓子喊娃回家吃饭。
连个咳嗽声都没有。
林灼华停下脚步,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,眯着眼打量了一圈,嘟囔道:“这镇子……咋跟让人掐了嗓子似的?”
她这人嗓门大,平时说话跟吵架似的,可这话一出口,声音落在空荡荡的街面上,竟然往回弹了弹,显得格外突兀。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觉得自己跟做贼似的。
琉璃灯走在她前头半步,白衣白袍,手里没拿什么东西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他听了林灼华的话,没急着接,先蹲下身,伸手在青石板路上摸了摸,又抬头看了看街边的屋舍,眉头微微拧了起来。
“不是掐了嗓子。”琉璃灯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稳当劲儿,“是睡着了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:“睡着了?大白天睡啥觉?”
“你看。”
琉璃灯抬手指了指街边一户人家。那户人家的院门半敞着,门口歪着一个中年汉子,靠着门框,脑袋歪到一边,嘴角挂着一溜亮晶晶的口水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院子里头,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趴在石桌上,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择完的菜。更远一点,一条黄狗蜷在墙根底下,四仰八叉地躺着,肚皮一起一伏,睡得跟头死猪似的。
林灼华走过去,拿脚尖轻轻踢了踢那汉子的腿。汉子没反应,翻了个身,接着睡。
她又蹲下来,凑近那妇人看了看,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——有气,温的,就是叫不醒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林灼华站起身,环顾四周,心里头那股子警觉劲儿一下子提了上来,“一个两个睡着是困了,一镇子人都睡着,那肯定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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