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郎:“……”
三人一粽子从陵墓里出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一线鱼肚白,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林灼华站在墓门口,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,感觉胸口那团火苗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她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皮肤还是黑的,指节还是粗的,掌心还是带着常年握棍磨出的茧子。但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她体内那团火苗,是引眉血脉彻底觉醒的印记。她娘当年或许也这样站在某个清晨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感觉浑身充满了陌生的力量。
她没再多想,转头招呼众人:“走——回去吃饭!铁憨憨那半条鱼,俺还能再吃两口!”
阿绿欢呼一声,连滚带爬地跑在前面。沈玉郎走在她身旁,低声说:“你姐她……不会走了吧?”
林灼华脚步顿了一下。她知道沈玉郎在担心什么——林灼霜在棺材里躺了二十年,刚出来就遇上血脉合一,她怕林灼霜又消失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林灼霜正慢慢地走在最后面,披着朝露,像一缕刚从旧梦里飘出来的影子。
她说:“她不会走的。她还得教俺练功呢。”
沈玉郎没说话,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些。
回到村里时,炊烟已经升起来了。铁憨憨在灶台前忙活,铁憨憨蹲在门口刮鱼鳞,见他们回来,抬头憨笑一声:“饭好了。”——他话不多,但那一句“饭好了”,比什么都让人踏实。
林灼华一屁股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,接过铁憨憨递来的半条烤鱼,咬了一大口。鱼肉还是温的,外皮焦脆,里肉嫩滑,混着饕渊特制的辣酱,辣得她吸了口气,却觉得浑身舒坦。
林灼霜站在院子门口,像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烟火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棺材里带出来的素白衣裙,又看了看院子里这群忙碌的人——铁憨憨在翻鱼,阿绿在啃鱼骨头,沈玉郎在井台边打水,老叨飘在房檐下絮絮叨叨地念叨“回来啦回来啦”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幅旧画里的人物,忽然被塞进了热闹的市井街头。
林灼华啃完鱼,抬头看见她还站着,招手喊:“姐——你站那儿干啥?进来坐!铁憨憨,再给她烤一条!”
林灼霜愣了一下。她像是很久没被人这样招呼过了。她迈步走进院子,在灶台边坐下,接过铁憨憨递来的烤鱼,低头咬了一口。鱼肉很烫,辣酱很冲,她呛了一下,眼眶却莫名有点热。
她没说话,但坐在那里,没有再像一缕飘忽的影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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