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把话说得决绝,沈玉郎那脸色当下就变了。
他这人,平日里嘴贱,遇事爱缩,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躲着绝不迎着。可这一回,他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祖上手记,愣是没挪窝。
“你上回说‘俺得看着你’——这话你记不记得?”
沈玉郎语气难得的硬,话头直直地戳过来,像个憋了许久才敢扔出去的石头。
林灼华正把引眉刃往腰后别,闻言手一顿,回头看他:“俺说啥了?”
“你说了。”沈玉郎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拧劲儿,“上回在黑水沟你差点让那泥人拖进河里,俺问你为啥不要命地往前冲,你说——‘俺得看着你,不然你让谁看着?’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她是真忘了自己说过这话。那会儿刚从河里爬上来,浑身湿透,头发上还挂着水草,她满脑子都是“引煞阵”的事,随口回了他一句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可沈玉郎记住了。他这人,记性一向好,尤其记她说过的话。好的坏的,大的小的,她都抛到脑后了,他倒一字不落地替她收着。
“俺……”林灼华挠了挠后脑勺,语气虚了半截,“俺那不是随口一说嘛。”
“你随口一说,俺可当真了。”
沈玉郎又往前一步,站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出半个头,平日里总佝着背,这会儿倒是挺直了腰板,目光直直地落下来:“灼华,你上回说‘俺得看着你’——这回轮到俺看着你了。”
林灼华愣了。
她说“俺得看着你”,那是怕他一个教书先生,跟着她东奔西跑,手无缚鸡之力,万一被哪路邪祟惦记上,十条命都不够填的。她说那话,是护着他。可到了他嘴里,这话反过来,变成了他要护着她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——书生打扮,面容清俊,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走三步路要喘两口气。就这身板,跟她去九幽秘境?那不是去帮忙,那是去添乱。
“你一个教书先生,去了能干啥?”林灼华皱着眉,话头直愣愣地砸过去,“九幽秘境里头,毒瘴毒虫傀儡毒雾,哪一样是你能对付的?你连只鸡都杀不利索,去了不是白白送命?”
沈玉郎听了这话,倒没恼,反而笑了。他这人,越到要紧关头越爱笑,笑得还带着点欠揍的劲儿:“俺是杀不了鸡,可俺能给你念书听啊。”
“啥?”
“你打架打累了,靠块石头歇口气,俺就坐你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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