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君那一声笑,像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泼了一瓢凉水,“滋啦”一声,整座大殿的气氛都变了。
他不过抬了抬手,连衣袍都没动一下,十八道黑影便从他身后齐齐浮现。黑影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,像是月光投在墙上的影子,可眨眼之间,影子里就长出了血肉——铁憨憨、镜娘、独眼老头,还有之前在无间狱各层见过的那些熟面孔,一个不落,全站在了那里。
只是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。
铁憨憨挠了挠后脑勺,那口大锤还拎在手里,语气却跟做梦似的:“俺咋在这儿?俺刚才还在睡觉呢……”他扭头看见镜娘,愣了一下,“你咋也来了?”
镜娘一脸懵,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周围: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我上一瞬还在镜子迷宫里照镜子呢。”
“你俩别叨叨了!”独眼老头暴躁地吼了一声,可吼完自己也愣住了,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,“老子刚才还在铁索桥上钓鱼……”
林灼华眯起眼睛,手里灼华棍微微抬起。
她看明白了。这十八个人虽然能说话、能动弹,可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,像是提线木偶,线头攥在魔君手里。最明显的是他们的眼睛——瞳孔深处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心神。
“别费劲了,”魔君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他们听不见你说话——或者说,听见了也做不了主。这十八个人,是无间狱各层的守关人,从第一层的铁憨憨到第十七层的独眼老头,一个不落,全被我种了‘牵魂丝’。你跟他们讲道理,不如跟我讲。”
林灼华盯着铁憨憨那张憨厚的脸,心里说不出的堵。
她跟铁憨憨交过手,知道这人虽然名字叫“憨憨”,脑子也确实不太灵光,但骨子里是个实诚人。她打赢他的时候,他还蹲在地上揉膝盖窝,嘴里嘟囔着“你耍赖”,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给他们指了路。这种人不该被人当枪使。
“牵魂丝?”沈玉郎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林灼华身侧,压低声音,“我在古籍上见过——那是一种上古邪术,能把活人的神魂跟施术者的意志绑在一起。中了牵魂丝的人,意识还在,但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。”
“那能解吗?”
“能解——把施术者杀了,或者让施术者自己收回去。”沈玉郎顿了顿,“但问题是,施术者就在你面前坐着喝茶呢。”
林灼华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魔君,”她声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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