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咱连跑都没处跑……”
林灼华蹲在龟壳上,单手撑着下巴,望着越来越深的海水,忽然说:“阿绿,你觉不觉得,这一路上的事儿,有点太顺了?”
阿绿说:“顺?姑奶奶,咱刚差点被镇海司的人一网打尽!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林灼华眯了眯眼,“镇海司是明着跟咱干,能躲。但这回——咱刚在石棺里拿到留书,知道灼华心在东海龙宫,龙宫就派人来了。你不觉得,这像是有人算准了咱会来?”
铁憨憨挠着后脑勺:“姑奶奶,你是说……有人盯着咱?”
林灼华没回答。她低头看着腰后那根铁棍,裂纹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微光。她心里琢磨着——龙王要借定海珠给她补棍子,真就一点条件没有?她不信。
老龟沉了很久,久到四周的光线完全暗下来,只剩下龟壳上青螺手里那根碧玉笛子泛着幽幽绿光,照亮前路。前方忽然出现一层巨大的水幕,水幕像一堵透明的墙,横亘在海底。青螺举起笛子,轻轻一划,水幕裂开一道缝。
缝隙里透出金碧辉煌的光,隐约可见雕梁画栋、珊瑚成林。一股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林灼华正要迈步,忽然,水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——那声音低沉浑厚,不像示威,倒像是……叹息。林灼华脚步一顿,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青螺回头,笑容依旧:“引眉姑娘,请。”
水幕裂开的缝隙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,金光从里头倾泻而出,照得林灼华眯起了眼。
她一脚踏进水幕,感觉像穿过了一层凉丝丝的果冻——脚底板先是一凉,跟着整个人“啵”地一声挤了过去,像从渔网眼里钻过去的鱼。身后铁憨憨、阿绿、老叨、小翠一个接一个跟进来,阿绿被水幕夹了一下,绿毛上挂了一层水珠,甩了甩脑袋,像只刚上岸的绿毛狗。
“哎哟俺滴亲娘嘞,这水幕比俺村口那口腌咸菜的大缸还厚实!”阿绿咧着嘴,把身上的水珠子抖落一地。
小翠一进来就“哇”了一声,狐狸尾巴差点没收住,眼珠子滴溜溜转着,盯着眼前的景象挪不开眼——龙宫里头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没有她听书时想象的那种水晶宫、琉璃瓦、珍珠帘子,反倒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珊瑚林,红的白的粉的紫的,比渔村后山春天开的杜鹃花还热闹。珊瑚林中间是一条铺着白玉石板的道,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虾兵蟹将,穿着亮闪闪的甲胄,手里举着三叉戟,目不斜视,像庙里泥塑的罗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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