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没有等到深夜。
太阳刚一下山,他就拎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瓦罐,点头哈腰地找到周麻子。周麻子正坐在自己那间小瓦房里喝酒,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和一碗浑酒,油灯昏黄,把他那张麻子脸照得油亮油亮的。
“周管事,忙着呢?”林凡站在门口,笑得跟朵花似的,背微微弓着,两只手捧着瓦罐,乖得不能再乖。
周麻子斜了他一眼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大晚上的不睡觉,跑老子这儿来干什么?又想偷懒?”
“周管事说笑了,小的哪儿敢偷懒啊。是这么回事,白日里那铁锹柄断了,小的想跟您借工具棚的钥匙,晚上没事把它修好,明儿不耽误干活。”林凡说着,把瓦罐往前递了递,“路过西边山脚,看见几片甘叶草,顺手摘了。知道您晚上好喝两口,这草解酒,给您放这儿。”
周麻子的目光落在那几片甘叶草上。叶片青翠,根须还带着湿泥,新鲜得很。他脸上的横肉松了松,语气也缓和下来。
“算你小子有眼色。钥匙在墙上挂着,拿去。明天一早还回来,弄丢了老子剥了你的皮。”
林凡取了钥匙,千恩万谢地退出门外。
他拿着钥匙在手里掂了掂,没去工具棚。
周麻子的瓦房在灵药园西侧,独门独户。这门锁是旧的,但锁芯还算完整。他没去开锁,而是绕到窗下。窗台上积着薄灰,几道指印清清楚楚。那是周麻子早上关窗时留下的。林凡凑近看了看,又用手指在灰上轻轻抹了一下。
“新灰,轻痕。这窗是朝南开的,白天太阳直晒,窗框干裂,插销位置比去年松了不少。他每天晚上都从这里探头往外看,插销上有油渍,是手汗。”
他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教谁。前世没人教过他,所有的本事都是摔打出来的。十二岁跟着师父学摸包,十五岁第一次独自翻墙,十八岁已经能在皇宫大内来去自如。他有一个习惯:每次动手前,他都会把目标周遭的所有细节都摸一遍。门锁、窗户、地砖、狗洞、人的习惯、光的走向、风向、声音的死角。
“盗圣不是天生的。是拿命堆出来的。”
他缩在窗下,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。
屋里,周麻子的呼噜声还没响起。这人不算嗜睡,但有个毛病:沾酒就困。林凡算过,从放下酒杯到彻底睡沉,大约需要半柱香。他必须等。等呼吸变得悠长均匀,等梦话从含糊变成呓语,等月光从第一扇窗移到第二扇窗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。连时间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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