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雪又喝了一口酒。
她觉得这杯" />
改色的人。
一个月薪三万、自称"管过后勤的退伍兵"的人。
苏晴雪又喝了一口酒。
她觉得这杯酒不够。
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,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来,把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。
这个姿势她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做。
在外面她永远是笔直的。
站着笔直、坐着笔直、走路笔直。
因为苏晴雪不能弯。
她一弯,苏氏集团就弯了。
但在这个三百二十平米的空间里,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里,她可以蜷起来。
可以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不用撑着了。
她靠在沙发靠垫上,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。
那是一幅很简单的水彩画,画的是一片海。
蓝色的海面上有一条很小的帆船。
那幅画是她妈妈画的。
妈妈喜欢画画。
不是专业画家,就是爱好。
退休之后在老年大学报了一个水彩班,每周去画两次。
妈妈去世之前画了很多画。
大部分都是风景。
山、湖、花、树。
苏晴雪只留了这一幅。
因为妈妈在画这幅画的时候跟她说过一句话。
"小雪,你看这条船,一个人在海上。风浪那么大,但它还在走。"
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化疗。
头发掉光了,脸色蜡黄,瘦到了不到八十斤。
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苏晴雪在妈妈去世那年二十二岁。
爸爸在她十九岁那年走的。
肝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
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。
妈妈比爸爸多撑了三年。
乳腺癌。
那三年里苏晴雪一边读研一边照顾妈妈。
白天在实验室做课题,晚上在医院陪床。
化疗反应严重的时候,她一个人扶着妈妈在走廊里走,一圈又一圈。
妈妈走的时候很平静。
握着她的手说:"小雪,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了。妈相信你。"
苏晴雪没哭。
至少在妈妈面前没有。
她是在殡仪馆的卫生间里哭的。
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用水声盖住了自己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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