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这天,江南老宅从清早就忙开了。
疤爷天不亮就进了厨房,系着围裙,一个人占着两口大灶。
灶上炖着一锅老鸡汤,香味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。
母亲在旁边打下手,念叨着北儿小时候最馋这一口。
疤爷一听,特意多炖了半只。
下午三点,正屋的八仙桌上铺开了一张红纸。
父亲坐着轮椅,被林北推到桌前。
他的右手如今能握住笔了,只是握得还不太稳。
母亲在一旁研好了墨,把那支老毛笔递到他手里。
父亲深吸一口气,落了笔。
上联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足足写了五分钟,额头沁出薄汗。
写完最后一笔,他停下来缓了口气。
那一行字是,前路有光。
母亲又铺开一张红纸,父亲提笔写下联。
这一次手稳了些,落笔也利落了。
下联是,归途有家。
林北看着这两行字,喉咙有点发紧。
这是父亲在病榻上熬了这么多年,想了又想的两句话。
苏晴雪帮着把春联贴到了正屋的门框上。
红纸黑字贴在斑驳的老门框上,一下子把这座空了多年的老宅点亮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
一连按了三下,又长又横。
紧接着,几个人没敲门就推院门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,穿一件枣红色的唐装,手腕上戴着块金表。
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,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。
林北抬眼看了过去。
是周大业。
江南康瑞药业的老板。
七年前在医药行业那次聚会上,当着几十个老板的面羞辱过落魄林北的那个人。
几个月前,他来恒瑞找苏氏谈合作,被苏晴雪当面翻了旧账,灰头土脸地走了。
周大业大摇大摆走进院子,目光在老宅里扫了一圈。
那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哟,我当是什么深宅大院。”
“苏总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,过年就窝在这么个破地方。”
他一眼瞧见了轮椅上的父亲。
“这位是?”
林北的声音很平。
“我父亲。”
周大业打量了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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