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上的落叶和尘土。
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碑下长眠的人。
“师父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不孝徒儿,来看您了。”
苏晴雪安静地退后几步,把这片空间,留给了林北和他的师父。
林北从随身的包里,取出一瓶酒,几样师父生前爱吃的小菜。
他把酒沿着碑前,缓缓洒了一圈。
“师父,这是您当年最爱喝的烧刀子。”
“今儿,给您带来了。”
风从山坡上吹过,松涛阵阵,像是有人在低声应答。
林北的思绪,飘回了很多年前的北境。
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愣脑的新兵。
是这位铁面无私的副司令员,一眼相中了他。
破格把他收作了关门弟子。
师父操练他的时候,从不留情。
寒冬腊月,别人在营房里烤火,师父却把他拎到雪地里站桩。
那些年的苦,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摸爬滚打,负重越野,一样都不能少。
他好几次累到吐,师父却只丢下一句,战场上没有偷懒的机会。
一次任务受了重伤,师父守在病床前,骂他不要命,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那是林北头一回,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,看到了温度。
师父教他的,从来不只是怎么在战场上杀敌。
师父教他,什么是军人的担当。
教他,一个手里握着力量的人,该把这份力量用在哪里。
师父说过,一个兵,光有杀人的本事,那是莽夫。
要懂得为什么而战,为谁而战。
要守的,是身后的山河,是身后的百姓。
这些话,林北记了一辈子。
他后来走的每一步,都没敢忘。
林北后来才知道,他能进北境军区,能拜在师父门下。
都是父亲在背后,为他铺好的路。
师父和父亲,是过命的交情。
父亲把他托付给师父,师父便把一身的本事,倾囊相授。
这位师父,于他,亦师亦父。
可惜,师父走得太早了。
三年前,他退居省城不到半年,便突然去世。官方给出的死因,是心脏病突发。
林北至今记得听到那个消息时,天旋地转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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