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斜斜地切进萧家老宅的书房,在青石砖地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斑。
光斑里浮着细小的尘埃,被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风一吹,便慢悠悠地打着旋儿,像是无数只 细小的飞虫在无声地舞动。
萧若尘坐在书案前,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,笔尖悬在宣纸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书案上铺着一张上好的生宣,纸角用两枚黄铜镇纸压着。
镇纸是两只卧虎的形状,铸工精细,虎身上的纹路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旁边放着一个白瓷笔洗,洗里的水清冽见底,水面上漂着几点没洗净的墨渍,像散落的黑珍珠。
窗外是一株老桂树,树冠探过二楼的窗沿,枝头上挂满了米黄色的小花,一簇挨着一簇,热闹得很。
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,有几片粘在窗棂上,有几片飘进了半开的窗户,落在书案边缘。
萧若尘的目光落在那几瓣桂花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对襟夹袄,布料是上好的杭绸,摸起来滑腻柔软。
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。
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乌木簪子别在脑后。
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是被时间用刀子一道一道刻上去的,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清亮,清亮得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该有的。
笔尖终于落了下去。
墨汁在宣纸上晕开,笔锋游走,遒劲有力。
一个"势"字跃然纸上,笔势张扬,力道十足。
萧若尘手腕一转,第二个字"如"字紧随其后,笔画之间的衔接连贯顺畅,一气呵成。
吱呀——
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萧远山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没熟的柿子。
他今年五十出头,身形偏瘦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,扣子系得严严实实,领口别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眉眼间与萧若尘有七分相似,却少了那股子江湖气,多了几分规矩和谨慎。
眉毛不浓不淡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嘴唇习惯性地抿着,像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乱说话。
"爸。"萧远山叫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情绪。
萧若尘没有抬头,笔尖继续在宣纸上游走。
"进来,把门带上。"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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