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西郊的这座四合院,褪去了白日里的森严,透出一股反常的松懈。
正门口那两盏气死风灯,只点了一盏,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摇曳,将门前照得半明半暗。
原本守在门房、廊下的那些精悍汉子,此刻都不见了踪影。
院墙四角,也撤去了暗哨。
整座宅院,静得像是睡着了,只余下秋虫在墙根底下,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。
这副光景,落在有心人眼里,便是一个天大的破绽。
可只有林北自己知道,这看似松懈的院子里,藏着一张怎样的网。
后院的书房内,只点着一盏孤灯。
林北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脸上没有半分睡意。
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,腰间别着一柄短匕,那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旧物,刃口早已开得锋利。
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北境舆图,在灯下泛着陈旧的光。
方子鸣站在他身侧,压低了声音。
“龙帅,都布置妥当了。”
“明哨撤了,暗哨也都收进了内院,藏在各处。弟兄们的家伙,全都上了膛,只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城里最新的消息,叶秉怀府上,一个时辰前出来了一拨人。走的是最偏的巷子,扮成夜里收货的商贩,一路往咱们这边来了。”
林北的唇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来了几个?”
“看身形步态,都是练家子,约莫六七个。为首的那个,是叶家养了多年的一条老狗,姓钱,是叶秉怀手底下最得用的打手头目。”
方子鸣的声音愈发沉。
“龙帅,叶秉怀这是,坐不住了。”
“他何止是坐不住。”
林北缓缓转过身,眼底寒光乍现。
“他是怕了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茶,却没有喝。
叶秉怀连夜遣人来,名为探路,实为灭口。
许青一被擒,这位叶家的家主便寝食难安。
他怕的,不是许青这个影卫的本事,而是许青这张嘴。
一旦许青开口,把二十四年前那桩旧案、把叶家与圣殿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尽数吐露出来,那叶秉怀苦心经营了半生的那张画皮,便要被撕得粉碎。
所以,他要抢在许青开口之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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