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声,好孩子。
二十年了,他们的骨灰,一直搁在陵园外头的寄存处,不能入园,因为档案上,写着叛徒两个字。
叛徒的碑,立在陵园门口,烈士的骨灰,却在园外,搁了二十年。
名册捧在礼兵手里,一个名字,一声唱喏。
“叶秉松。”
“到,我们都在,全都在,一个不少。”
回答的,是全场所有人。
三声枪响,划破山谷,一声接一声,为忠魂送行。
每念一个名字,人群里就有一家哭出声,念到第七个,连礼兵的声音,都哽了。
二十一个名字,像二十一座山,从人们心上,一座一座,移了过去。
刺刀亮得像一排雪,礼兵的脚步,一步一步,砸得青石板咚咚作响。
骨灰安放完毕,全场默哀,山风穿过松林,呜呜地响,像谁在哭,又像谁在笑。
三分钟的默哀里,没有人动,只有白菊的香,一阵一阵,漫过整座山。
接下来,是砸碑。
那块立在陵园门口的叛徒碑,两米高,青石凿的,当年是裘家出钱立的,碑上刻着所谓罪状,一条一条,全是编的。
二十年来,路过的人都要朝它啐一口,碑脚早就让唾沫浸得发黑,今天,它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叶承业走上前,从礼兵手里,接过一把大锤。
“这一锤,我替我爹砸。”
砰。
第一锤下去,石屑飞溅。
“这一锤,替那二十个叔叔伯伯砸。”
砰。
第二锤下去,碑身上,裂开一道缝。
“剩下的,大伙儿一起来。”
赵虎第一个跳上去,抡圆了胳膊,老兵们,街坊们,你一锤,我一锤,碎石像崩开的烂牙,一块一块,飞得到处都是。
有个白胡子老先生,抢过锤也砸了一下,砸完,仰天大笑,笑出了满脸的泪。
“这一锤,我等了二十年!”
轰。
两米高的石碑,拦腰断成几截,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围观的人群里,爆发出一阵叫好,二十年的恶气,跟着这声巨响,出了个干净。
碎石被一车拉走,倒进了垃圾场,有人说,该把它扔进茅坑。
原来的基座上,当天就立起一块新碑,二十一个名字,描金的字,在太阳底下,亮得晃眼。
陵园的台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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