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顾清商把刀收回鞘里,端起杯子跟他碰了。
“记吧。”他说,“账都记着,一个都别想赖。”
笑声里,有人忽然叹了口气:“等打完这仗,我想先回家陪我爹娘住一个月。”
“我娘腌的咸菜,我想了好几年了。”
另一个接话:“我想留队,接着当兵,龙组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”
“我想回去把妹妹供出来,她考上大学了。”
角落里有个老兵摸了摸口袋里的全家福。
“我家那闺女今年上小学,开学那天我没能送她。”
“等回去,我要站在校门口接她,让她一出校门就能看见我。”
一句接一句,说的都是打完仗以后的事。
没有一个人说怕,也没有一个人说退路。
舱室里的灯光黄澄澄的,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,像照着一屋子没做完的梦。
林北坐在桌角,端着杯子,没有说话。
从北境的风雪走到今天,这张桌子旁边的人换过一茬又一茬,有些名字已经刻进了碑里。
他看着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,看着他们把明天说得热气腾腾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把他们活着带回去。
一个不少地,带回去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,他也得替他们把刀山踩平了。
酒过三巡,众人各自回舱歇息。
林北沿着铺位走了一圈,替蹬开被子的战士掖好被角,把摆在床头的家书轻轻压平。
有人睡得沉,有人睁着眼睛看舱顶,看见他过来,翻身坐起要敬礼,被他按了回去。
“睡吧。”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天亮之前,把觉睡足。”
林北站在舷窗边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越洋的信号绕了半个地球,嘟嘟地响了两声。
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来的,那头传来张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北儿,你那边冷不冷,饭吃得好不好。”
“妈,都好,你们保重身体。”
“妈给你求的平安结,晴雪一直带着,家里什么都好,你爸天天看新闻。”
“好,等我回去,陪爸喝两盅。”
“你爸就在旁边,他跟你说。”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,林正国接过电话,还是那句说了十几年的话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四个字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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