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殿有个钱袋子,不在境外,在京华。”
这句话在审讯室里落了地,林北没有接,只是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。
慕容齐往椅背上一靠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旧日的精明。
“我慕容家败了,可败之前,替境外管了二十几年的钱。”
“圣殿的黑钱从南洋、西洲、北洲汇进来,数目大得吓人,见不得光,就得洗白了才能花。”
“洗钱要有一条干净的通道,这条通道,就在京华城里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桌面上慢慢写下三个字。
汇通号。
铁桌冰凉,他的指尖划过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蛇游过枯草。
“老字号商会,立号一百多年,明面上做古董字画,门面亮得晃眼。”
“暗地里,它给圣殿洗了三十年的钱。”
林北看着桌面上那三个并不存在的字,仿佛看见一条埋在地底的暗河。
表面上是百年老号的金字招牌,底下流的全是黑水。
林北的目光沉了下来:“怎么洗的。”
“字画这东西,值多少钱,全凭一张嘴。”慕容齐笑了,笑声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一幅破画,今天三百万拍出去,明天三千万收回来,转几道手,黑的就成白的了。”
“拍卖会、典当行、海外藏家,环环都有凭有据,查到天边也是干净生意。”
“我爷爷在的时候,这条线是他亲手打理的。”
“他死了,我进去了,慕容家倒了,按说这条线该断了。”
慕容齐说到这里,忽然凑近了些,一字一顿。
“可它没断。”
“上个月,境外还有一笔款子,从汇通号的老通道里走了一遍。”
“线没死,就说明接手的另有其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昏花的老眼里漫上一层报复的快意。
这条线埋了他慕容家三代人,如今他要把这条线,亲手交到敢翻旧案的人手里。
当年的慕容家是何等风光,京华城里跺跺脚,半条街都要晃三晃。
如今楼塌了,他蜷在铁窗里,能拿来换命的,只剩这一条老线。
审讯室里静了下来,暖气片的水声咕嘟作响。
林北盯着他看了片刻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,那个人是谁。”慕容齐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,“但名字,现在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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