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师的队伍,走出沉门谷的那一日,北境的风雪,彻底停了。
一百三十七具阵亡将士的骨灰,以玄铁匣盛殓,由各派弟子,轮流背负,三百余名重伤员,裹着厚厚的皮裘,躺在雪橇之上,千人出关,归来时,队伍拉了足足十里长。
消息,比队伍的脚程更快,早在大军班师的三日前,便已传遍了龙国武林。
车队行至京华城外三十里,官道两侧,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武林人士与百姓,华山、峨眉、南拳、断岳门,各门各派的旗帜,在风里招展,沿途的茶棚,施粥的施粥,送酒的送酒,有那白发苍苍的老武者,拄着拐杖,在路边一等,便是大半日。
车队入城之时,整座京华城,万人空巷。
沿街的酒楼,早早关了门板,店家伙计,全都挤在道旁,有那抱在怀里的孩童,被母亲高高举起,指着雪橇上的各派战旗,奶声奶气地问,封了玄门的大英雄,究竟是哪一位。
一名断了一臂的退役老兵,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军服,在路边,朝着玄铁骨灰匣的方向,敬了一个长达十里的军礼,从车队入城,一直敬到车队出城上了忠武坡,那条独臂,始终没有放下。
龙组的队员,沿途洒下纸钱,白纸如雪,落在京华城的青石板路上,沿街百姓,自发地,跟着车队,一路相送。
雷镇海骑在马上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瞧见这阵仗,这个在死门关前,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的铁汉,眼眶,又一次热了。
岳镇山与周崇山并辔而行,两人一个伤了肩,一个断了肋,却都把腰杆,挺得笔直。
白凉道勒马在林北车驾之侧,回头望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凯旋队伍,沉声开口。
"盟主,这一趟,弟兄们的血,没有白流。"
林北掀开车帘,目光掠过满城夹道的人群,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。
入城之后,第一件事,不是庆功。
林北亲率联盟上下,在京华城外的忠武坡,为北境阵亡的一百三十七名将士,举行了葬礼。
玄铁骨灰匣,一字排开,匣前,各立一方青石小碑,碑上,刻着每一个人的名讳、门派、籍贯,墨云带着机关阵法司的弟子,连夜刻碑,一百三十七个名字,一个不少。
大执钥伏诛、玄阙封门的战报,林北只让人,用一行小字,刻在了忠武坡最高处的主碑背面,而主碑正面,只刻了八个大字。
正道不灭,英魂长存。
葬礼之上,各派弟子,列队致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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