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蹲在老人面前,半天没有说话,苏晴雪站在他身后,看见他的肩膀,轻轻地抖了一下。
那道断崖还在,断崖底下,那块他发现老人的大石头也还在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。
顺着断崖往上,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石窝里,他们找到了一间石屋。
石屋很小,是拿山石一块一块垒起来的,屋顶铺着茅草,茅草早就烂了,塌了半边,屋里只有一张石床,一个破蒲团,墙上凿了一个小小的石龛,石龛里头,积着厚厚一层灰,灰底下,是一圈早就干透了的油渍。
那是放灯的地方。
老人一个人,在这间石屋里守了一辈子的灯,没娶妻,没生子,没下过一回山,到最后,从断崖上摔下去,差点烂在崖底下。
林北站在石龛前,看着那一圈油渍,看了很久,眼睛慢慢红了。
"师父,我连您叫什么都不知道。"
当年在山外镇子的卫生所里,他问过老人的名字,老人只是笑,说一个守灯的老头子,叫什么都一样,后来传他拳经,临走前也只留了一句话,练好了,将来护人。
那天下午,林北在石屋门口,找了一块平整的山石,拿随身带的匕首,一刀一刀地刻,刻了整整一个下午,刻到手指都磨出了血,才刻完。
玄阳授业恩师之墓,弟子林北敬立。
他把石碑立在石屋门口,朝着山外的方向,白凉道帮他垒了碑座,苏晴雪从山涧里打来清水,把石碑擦干净,又把那间石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,烂掉的茅草换成新割的,塌了的半边屋顶重新搭起来。
天快黑的时候,林北从背包里拿出一盏油灯。
是从江南带来的,青梧巷口那家老杂货铺里买的,铜灯座,玻璃罩,最普通的那一种,他把灯里的油添满,灯罩擦亮,划了一根火柴点着,端端正正地放进了墙上那个石龛里。
石龛里空了很多年,如今又亮了。
"师父,您当年不传我总纲,是怕我一辈子被这盏灯拴住,您放心,没拴住。"
"灯交给人间了,家家户户都点着,往后,用不着谁再一个人守在深山里了。"
"守正一脉,到我这儿,不用守了,您在门里跟我说,回家吧,我回家了。"
他在石碑前跪下,磕了三个头,起身的时候,苏晴雪也跪了下去,磕了三个头,白凉道站在一旁,冲着石碑,深深一揖。
下山的路上,天黑透了,三个人打着手电,一前一后地走,苏晴雪走在林北身边,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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