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走上台的时候,腿脚还有点不稳,叶承业想上去扶,被他摆手拦住了,他穿着那身旧军装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,半天没说话,手里攥着一张写好了的稿子,攥得皱巴巴的,最后,他把稿子揣进了兜里。
"我这个人,嘴笨,写了三天稿子,上来一看,一个字都念不出来。"
台下有人笑了,笑声很轻。
"我就说几句实在的。"
"我年轻时候做生意,人家叫我林善人,后来生意垮了,人也倒了,瘫在床上,话都说不出来,是我老伴,守了我二十年,守到我能开口叫她名字。"
"我儿子在北境当兵,一去五年,回来的时候,家没了,房子没了,他妈一天吃一顿饭,他退了婚,被人扔了一地的钱,就在这个厅里。"
台下静了下来,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轻轻晃动的声音。
"后来他出了趟远门,门关上了,一百天没回来,他媳妇在窗台上点了一盏灯,点了一百天,把他领回来了。"
林正国转过身,看着台上的儿子和儿媳妇,眼眶红了,声音却稳。
"我这个当爹的,没什么大道理,就一句话。"
"灯点着,人回家,饭热着,这就是好日子。"
"你们俩,往后,好好过日子。"
他说完,冲台下鞠了一躬,转身就往台下走,走得很快,快到谁都没看清他的脸,只有坐在主桌上的张秀兰,看见老伴走下台阶的时候,抬起袖子,在眼睛上狠狠地抹了一把。
满厅的掌声,响了很久很久。
轮到新人了。
林北站在台上,看着苏晴雪,她穿着那件等了好几年的婚纱,手里捧着缠了红绳的铃兰,眼睛亮亮的,他忽然觉得,自己在北境打过的那些仗,在京华掀过的那些桌子,在九重天阙里挨过的那些死气,加在一起,都没有此刻站在这里,要开口说一句话,来得难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"上一回我走进这个厅,是来赴一场宴,宴上,有人跟我说,不合适。"
台下第三桌,叶诗涵低下了头,嘴角却弯着。
"那天我从这里走出去,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手一直在抖,我以为,我这辈子,大概也就这样了,当兵,打仗,一个人。"
"后来,我在锦江边上,从一辆冒烟的车里,拽出来一个人。"
"她雇我当保镖,我在她办公室的角落里,一坐就是一整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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