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抱着孩子往里间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只见皇帝仍望着这边。
她心里忽然有些高兴,弘耀受宠,比她自己受宠还让她高兴。
那夜回了养心殿,雍正却没有立刻休息。
桌上摆着西北来的折子,年羹尧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苏培盛替他换了一盏热茶,正要退下,雍正忽然开口: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觉得弘耀如何?”
苏培盛一愣:“六阿哥?”
“嗯。”
苏培盛斟酌道:“六阿哥身体康健,瞧着也机灵,宫里人人见了都喜欢。”
雍正淡淡道:“才一个多月,你就看出机灵了?”
苏培盛立刻笑道:“奴才就是瞧着六阿哥那双眼睛亮,定是个聪慧的。”
雍正没说话,手指搭在年羹尧的奏折上。
过了片刻,忽然道:“弘耀是朕的儿子。”
苏培盛低头:“自然。”
雍正却接着道:“可也是年家的外甥。”
苏培盛瞬间不说话了,这句话没法接。
夸年家不行,贬年家更不行,最好就是装聋。
雍正显然也没指望他回答:“朕今日抱着他,他抓着朕的手,睡得很安稳。”
“这么小的孩子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奏折上:“可他身体里到底流着一半年家的血。”
苏培盛还是低着头。
雍正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淡:“朕想疼他,又怕疼出个年家第二。”
这句话若换个人听见,只怕已经跪了。
苏培盛跟随皇帝多年,知道这时候不能表现得太惊讶,只是低声道:“皇上,六阿哥还小。”
雍正看向他。
苏培盛硬着头皮继续:“孩子的性情,原也不是生下来就定的。”
“日后读什么书,跟什么人,学什么道理,总归都是慢慢教出来的。”
“何况六阿哥首先是皇上的皇子。”
一句“首先是皇上的皇子”,说到了雍正心里。
他沉默片刻:“你倒会说话。”
苏培盛笑道:“奴才只是胡说。”
“不过奴才想着,皇上若担心六阿哥日后性情受外家影响……那便亲自教。”
雍正手指微微一顿,亲自教。
他重新想起怀里那个孩子,还那么小,一只手只能握住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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