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风都带着规矩。
掌事太监骑马随在车旁，偶尔掀眼看一眼车帘，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害怕求饶。
可宫车内静得出奇。
沈南乔坐在车中，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玄铁匕首的柄端。
蟒纹冰冷，压在掌心，像萧夜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局。
皇后昨日在相府丢了脸，太子今日又失了百草堂这只钱袋子，他们不可能忍到明日。可她也知道，这宫她必须进。
不进，萧夜寒便是抗旨护妻、藐视中宫。
进了，生死各凭本事。
宫车停下时，外头日头已高。
掌事太监掀开帘子：“王妃，到了。”
沈南乔下车，却并未被带去皇后寝宫，而是被引到御花园旁一处空阔石坪。
石坪上铺着碎瓷片。
雪白的瓷片在烈日下泛着冷光，边缘薄而利，显然是特意敲碎后洒好的。
四周站了十几名宫女嬷嬷，个个低眉顺眼，却眼中藏着看戏的意味。
为首的老嬷嬷穿着深青比甲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一双眼挑剔地扫过沈南乔：“摄政王妃，皇后娘娘凤体违和，暂不便见客。娘娘说，王妃新入皇室，不懂宫中规矩，既来了，便先学规矩。”
沈南乔看着那片碎瓷：“怎么学？”
老嬷嬷唇角一撇：“跪上去，跪满两个时辰。什么时候懂得敬畏中宫，什么时候再去给娘娘请脉。”
旁边宫女递上一只托盘，盘中放着薄如蝉翼的白绢。
“王妃金贵，娘娘体恤，赐绢垫膝。”老嬷嬷阴阳怪气道，“不过这宫里的规矩，哪位宗妇不是这么学过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