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时,肩头伤口被大氅磨得一阵刺痛,眼前也有片刻发黑。
她脚步顿了一瞬。
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,像要扶她。
“南乔。”
沈文渊压低声音,脸上挤出几分慈父般的关切:“你伤得不轻,何必如此逞强?今日殿上为父也是迫不得已,你毕竟是沈家女儿,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。”
沈南乔侧眸看他。
沈文渊继续道:“百草堂之事,为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你如今得摄政王看重,更该顾念娘家。若沈家倒了,你在王府也无根可依。”
沈南乔忽然笑了。
她抬手,避开沈文渊伸来的手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尚未走远的官员听清。
“沈相方才在殿上,不是还大义灭亲,请陛下彻查我吗?”
沈文渊脸色一僵:“南乔,那是朝堂之上,为父身不由己。”
“身不由己?”沈南乔眼底嘲意更深,“我出嫁前,你为了太子颜面,逼我走侧门入府。回门宴上,你纵容柳氏与沈清柔污我名节。今日金銮殿上,你又恨不得把我和摄政王府一并钉死。”
她向前一步,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沈文渊,你是哪来的脸,在我面前自称父亲?”
沈文渊脸色骤沉:“你放肆!”
沈南乔抬手,玄铁匕首在袖中露出半寸寒光。
沈文渊声音顿时卡住。
“别拿孝道压我。”沈南乔一字一句道,“你若还想要沈相这张脸,就离我远些。否则下一次,我递到御前的,就不是百草堂暗账,而是我母亲嫁妆被沈府侵吞十余年的总账。”
沈文渊瞳孔猛地一缩。
沈南乔不再看他,转身下了长阶。
宫门外,摄政王府的马车早已等候。
夜风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来:“王妃。”
沈南乔扶着车辕,指尖微微发白:“回府。”
车帘落下,隔绝了宫门前无数探究目光。
马车一路疾驰回摄政王府。
沈南乔靠在车壁上,终于抬手按住肩头。白布已经被血浸透,连玄色大氅内侧都染了一片暗红。
她闭了闭眼。
一夜疗毒,一朝对峙,她这具身体到底还不是铁打的。
王府主院静得出奇。
沈南乔刚踏进卧房,便闻到一股浓烈药香。
床帐低垂,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铜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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