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九响丧钟的余音尚在深宫重檐间回荡,三十六名黑甲锐卒已手持玄铁重锁,分扑紫禁城各处井亭。
“砰”的一声沉闷巨响,内安泰门西侧的甜水井盖被重重压上,四名禁军合力扣上双圈铜锁,又以桐油浸透的红封交叉贴死。朱砂印泥尚且温热,空气中却已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。
沈南乔踏着青石甬道上的寒霜缓步走来,大典受封的九凤朱袍下摆沾着太庙石阶上的晨露与沉香灰。她未曾换下朝服,素手微抬,发间九凤朝阳的金步摇在凛冽的朔风中纹丝不动。
“玉竹,自坤宁宫后园的双眼井开始,每井取水三合,注于白瓷药盅内。”沈南乔的声音清晰平稳,没有半点被绝命血书打乱的惶急,“取样之人两人一组,一人持匙,一人封蜡,凡开封、下勺、灌瓶、盖印,皆需在禁军校尉眼下过目,分毫不许差池。”
“是,姑娘!”玉竹身着干练的青色医女比甲,领着身后二十名药房学徒,每人怀抱一具黑漆分格提盒,领命后迅速分散入各宫夹道。
另一侧的长廊下,苏伯言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厚重的羊皮账册,快步迎上前来。老先生面容凝重,须发微颤,将账册递至沈南乔身前:“娘娘,老朽已将太医院御药库、内安乐堂以及尚膳监近半年来所有大宗毒材、寒性草药的采买底簿全部调出。自天德五年入冬以来,宫内官库所进的附子、乌头、砒石皆有据可查,账目平整,并无私自出库亏空之迹象。”
“官库无亏,便说明毒材走的是私路。”沈南乔垂眸翻动账册,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一排排朱红小楷,“废后在通州经营多年,能避开内廷七十二司耳目的暗渠绝不止一条。宋砚舟与余三娘那边可有回音?”
“方才万宝阁递了暗信进来。”苏伯言低声道,“宋公子与余三娘亲自压制了通州码头的三处黑市暗桩,查出近三月内,有数批挂着‘关外老山参’名头的铅封药箱,经由北境商队的路引混入了京城,最终去向皆被抹去,但押运的牙行背后,隐隐有前朝宗正寺旧人的影子。”
正说话间,太医院值房外已是一片骚乱。
前院使秦培倒台后,整座太医院群龙无首。此刻数十名身着青绿官服的太医、医官缩在廊檐下,看着禁军一桶桶抬进来的井水,面面相觑,竟无一人敢上前接手。
“这……这可是废后血书里提及的‘玄冥化骨毒’啊!”一名年过半百的御医胡须抖动,身子止不住地往后缩,“当年废太子萧景玄体内的慢毒已是极其阴损,如今这整井整渠若真被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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