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抽出一叠厚达半尺的册子,狠狠甩在周侍郎等人的膝前:“自大晋景泰年起,王氏一族借‘祭田’、‘义学’之名,在江南兼并良田八万顷!崔氏在直隶吞并军屯军田十二万亩!他们以世家特权免除全族赋税,却将这些田地上的粮税,全部平摊在失地的流民与军户头上!北境将士在前线流血拼命,家中的老母幼子却因交不起世家转嫁的田税,卖儿鬻女,冻死骨堆!”
沈南乔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满朝世家官员:“王太傅在午门外高喊祖宗法度,敢问各位大人,大晋太祖开国铁律——‘敢侵吞军屯一亩者,斩立决!敢免豪强私田一顷者,抄没全族!’这条祖宗家法,你们可曾读过?!你们在午门外叩头哭泣,哭的究竟是法度,还是你们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田黑账?!”
满朝死寂,方才还跟着叫嚣的几名世家官员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着缩回了班列之中。
“第二箱,军饷账!”
沈南乔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跨步上前,猛然掀开第二只铁皮木箱!
里面露出的,是数百卷用细牛皮密密麻麻缝制起来的边关旧档!
“这是原镇北大营军械司提辖官韩烈,在临死前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十一年军饷流水副册!”
沈南乔高高举起一卷染着黑褐色血斑的卷宗,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悲愤:“过去六年,户部拨往北境的八百万两白银军饷,沿途经由崔氏通汇钱庄‘折色承兑’,每过一道驿站,便被克扣一分‘路耗’!运到雁门关时,八百万两生生缩水成了三百万两!棉衣里塞的是芦花烂絮,刀剑用的是生铁废渣!当年落雁峡之战,战神陛下率八千精骑死守孤城,为何断水断粮?为何药械不济?皆因崔家为了平账,故意截留了后勤辎重!”
沈南乔将卷宗重重砸在金銮殿的御案前,火星四溅:“崔晏!你今日口口声声说粮道断绝是商贾之患,你敢不敢当着这满殿神佛、当着先烈的在天之灵,把你崔氏钱庄在各州府设立的十二座‘折银暗库’打开,让全天下的将士看看,里面堆着的,究竟是朝廷的军饷,还是你崔家的棺材本!”
崔晏瘫软在地上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,整个人抖如风中落叶,冷汗早已将身上的紫貂重袍彻底浸透。
“第三箱,药材与女官局贪墨账!”
沈南乔一把推开第三只木箱,里面倾泻而出的,是数十个装满了暗褐色药渣的白瓷小罐,以及厚达数寸的钱庄汇兑票据。
“薛明棠招供的‘迷神散’、太医院秦守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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