籍贯,以及今日手中当办而未办之军国要务。”
陈怀恩扯起尖锐高亢的太监嗓门,展开那一卷厚达数寸的早朝点卯总册,声音穿透御道,字字如刀:
“中书令王崇礼——抱病告假,实于殿外长跪!”
“户部右侍郎崔晏——称病不朝,公推门生阻滞仓场!”
“礼部尚书许敬之——昨日自囚于午门,今日待罪候宣!”
每念及一人,站在丹墀左侧的梁慎便提着御史台专用的朱砂笔,在白绫长屏上狠狠勾下一道血红的印记。那一道道红痕横竖交错,在明亮的烛火映衬下,触目惊心,宛如一张铺开的法网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而剧烈的咳嗽声自殿门外响起。王崇礼终于在两名门生的搀扶下,极其缓慢地跨过了金銮殿那足有一尺多高的高门槛。
老太傅的布鞋底在金砖上拖拽出沙沙的声响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这具风烛残年的身躯里最后一丝力气。行至大殿正中央,他并未依规行三跪九叩的大礼,只是将斑竹鸠杖重重顿在地上,双手微合,虚虚抱了一个长揖。
“老臣王崇礼,携百官,向陛下叩阙进言。”王崇礼的声音嘶哑干瘪,却带着一股浸透了骨髓的傲慢,“外头的天,冷得结了冰。百官在外长跪,并非为了己身荣华,实是为了陛下千秋万代的大业,为了保住这大晋三百年不偏不倚的法统!昨日午门之乱,老臣已知晓。皇后娘娘手段通天,能调得动大医署的药汤,能收买得了市井游民的人心,甚至能从大理寺牢房里逼出几页字迹潦草的所谓‘证词’。可这天下,究竟是靠几碗姜汤治的,还是靠代代相传的礼法家规立的?!”
崔晏此时亦缓步跟入殿内。他身上的紫袍虽未除,却故意摘去了腰间的银鱼袋与梁冠,只着常服,面带凄楚之色地跪在王崇礼身侧:
“陛下明鉴!臣崔晏今日亦拼死进谏!户部仓场昨夜虽强开太平仓,可那不过是四十万石陈年旧粟!江南商船被大医署的封条阻隔在淮安以南,通商银号尽数关停。今日户部账目若无世家各房核销前债,三日后,不仅京官俸禄无从发放,边关十二万铁骑的换防冬装,便彻底成了泡影!离开世家经纶济世之才,这天下,一天都转不动!”
户部侍郎秦守正此时亦从跪班中挪出,以头抢地,声泪俱下:“陛下!求陛下看在列祖列宗的分上,退一步吧!只需陛下颁下一道中旨,暂罢大医署验药之权,将各家闺秀交由内廷妥善遣返,并下诏重开三年一次的后宫选秀……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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