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之处缓缓停稳。
车帘微动,玉竹率先跳下车舆,伸手打起厚重的织金风帘。
沈南乔自车厢中缓步走出。她今日并未穿金銮殿上那身繁复的大袖礼服,而是换了一件利落的正红暗云纹织锦窄袖宫袍,外披一件深墨色玄狐风氅,乌发仅用一支白玉双凤簪挽起。她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首饰,面上未施脂粉,然而那双如秋水寒潭般清澈冰冷的眸子微微一抬,便让原本鼓噪哭喊的台阶前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“皇后娘娘!”王安见沈南乔亲自前来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变本加厉地嚎哭起来,膝行两步扑倒在台阶前,“老奴参见皇后娘娘!娘娘贵为六宫之主,何苦要逼死我们王氏满门!太傅大人如今还在大理寺天牢受审,生死未卜,这南仓里存的尽是族中老幼妇孺的嚼裹,娘娘若连孤儿寡妇的活路都要断绝,天下人心何在?大晋王法何在啊!”
两名年老的族老亦跟着以头撞地,鲜血顺着额头流淌在石阶的白霜上,触目惊心:“请娘娘垂怜!给王氏留最后一丝体面吧!”
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与骚动,不少人面露不忍之色。
沈南乔没有下令让黑甲卫驱赶,甚至没有踏上台阶去训斥。她只是静静站在车舆前,墨色风氅的下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已演烂的折子戏。
“王安。”沈南乔开口,嗓音平稳清透,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“本宫今日来,正是为了给天下人讲清楚大晋的王法。”
她侧首,淡淡吩咐道:“知遥,把户部与大理寺联合核准的查封文书抄本,分发给外围观视的街坊里正。每坊一张,由坊正亲自过目、当众宣读。”
“是。”孟知遥一身利落的女官青袍,领着数名大医署药童,迅速将数十张盖着御史台、大理寺与户部鲜红大印的公文拓片分发到了人群最前列。
几名认字的坊正与茶肆掌柜接过公文,借着晨光低声念了出来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查王氏一门,涉嫌以‘义田’之名侵吞直隶军户田产一万四千顷;以‘宫中药库采买’之名,私扣边关御寒草药三十万斤;以‘私仓周转’之名,截留通州大仓官粮两万石。特命大理寺卿方既白、户部左侍郎陆昭、大医署令宁无咎会同中宫,即刻封闭王氏南仓,查验账册实物。普通宗族私财、妇孺体己一概不动;涉军国重务、官粮药料者,尽数清点归公!”
公文一出,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。
“不是抄查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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