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风裹着梧桐絮，吹得老城区的巷子里落满了碎白。
许知意的设计工作室就开在巷口的第三间，木牌上刻着“知意空间设计”，推门时风铃会叮咚响。
这天上午她正在跟助理小曼对施工图，前台的小姑娘敲了敲门，表情有点古怪：“许姐，楼下有个男人，说姓周，给你带了东西，非要你下去拿。”
许知意握着鼠标的手没停，头都没抬：“不收。就说我不在。”
小姑娘下去没多久，又跑上来，憋着笑说：“他站了快半小时，刚才被倒垃圾的阿姨泼了半袋泔水，现在走了。手里拎的甜品盒，全扔垃圾桶里了。”
小曼噗嗤一声笑出来：“许姐，是那个周总吧？他也有今天啊。”
许知意眼皮都没抬，只是把图纸上的一条线改直：“干活。无关的人，别往心里放。”
她没说的是，那家老字号的红豆酥，她早就不吃了。
从前爱吃，是因为熬夜陪他加班，只有这点甜能撑着熬到天亮。现在她不用再熬别人的夜，自然也不用再吃别人的甜。
下午两点多，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一次来的是林舒。
她踩着细高跟走进来，打量着四十平米的小工作室，手帕掩着鼻子，嘴角噙着点居高临下的笑：“许助理，真没想到，你放着周氏的好差事不干，跑到这种地方来受罪。”
许知意没抬头，继续翻图纸：“林小姐走错门了吧？我们这儿不接风投的活。”
“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。”林舒把一张支票拍在桌上，三百万的数字刺得人眼疼，“拿着这笔钱，离开南城。随便你去哪儿，别再缠着砚清。”
许知意扫了一眼支票，指尖都没碰：“林小姐搞错了两件事。第一，我没缠着他，是他自己找上门的。第二，”她抬眼，平静地看着林舒，“三百万，就想买我走？你眼里的周砚清，就值这点价？”
林舒的脸瞬间白了一下，她最恨的就是这个。
她以为许知意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助理，随便甩点钱就能打发。可这个女人，眼神里的淡定和疏离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你别不知好歹！”林舒声音尖了些，“华融的融资已经黄了，周氏撑不了多久。砚清他就是一时新鲜，等他回过神，站在他身边的人还是我。”
“哦。”许知意淡淡地应了一声，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快递单，“既然林小姐这么闲，麻烦把你的支票带走。不然我就当垃圾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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